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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第3页）

"被天枢盟追杀的人。被北凉军通缉的人。被顾氏逼得没路走的人。"他说。"北边这几年不太平。很多人没地方去。我给他们一条路——要么进我的网络，要么走别的路。"

"别的路是什么？"

"死路。"

陆七八不说话了。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叠信里的一张。粗纸，字很大：

"贺先生，王家三口已到。安排在老地方。多谢。"

落款：李。

"王家三口是什么人？"她问。

贺长风看了一眼。"天枢盟杀了一个人，那人的老婆孩子跑出来了。我安排他们住在山那边的村子里。"

"你收留逃难的人。"

"不只是收留。"贺长风说。"我给他们新身份。猎户、农人、木匠——他们隐在这些人里，天枢盟找不到。"

陆七八把信放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清贺长风了。或许不是因为他变了，而是因为她过去只见过青瓷渡里那个明亮、洒脱、会替她挡风的师兄。如今她才看到另一面：冷静，算计，会用人，也会做不干净的生意。

这两面是同一个人。

她不知道该恨哪一面。

阿七端着锅进来了。锅里是粥——和昨天老陈煮的那种差不多，但稀很多。

"就这么多。"阿七说。

贺长风接过去，盛了三碗。一碗给陆七八，一碗给阿七，一碗自己。

陆七八接过碗。手在抖——左手也在抖了。寒气在扩散。

她喝了一口粥。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你今天要去见的人——"她问贺长风。"是旧盟约的人？"

"是。"

"谁？"

贺长风放下碗。"一个你还记得的人。"

陆七八看着他。

"我不记得北边有任何人。"

"你记得。"贺长风说。"只是你忘了。"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木牌。

陆七八认出来了——青瓷渡的腰牌。和师父给她的那块一模一样。但不是她的那块。这块上面的字不同。

"这是谁的？"她问。

贺长风把木牌递给她。

木牌正面刻着"青瓷渡"三个字。背面刻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