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不是白做事。钱、粮和药,又从哪里来?
"你的钱从哪来?"她问。
贺长风看着她。
"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在这里建了一个网络。网络要运转就要花钱。你三年了——三年里你一直在花钱。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贺长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有些是旧人的接济。有些是——"他顿了一下。"有些是我自己做生意赚的。"
"做生意。"陆七八重复了一遍。
"贩盐。"贺长风说。
陆七八愣住了。
贩盐——这是犯法的。私盐。
"你贩私盐?"
"不是我自己贩。"贺长风说。"我抽成。猎户们打猎的同时,从北边带盐到南边卖。我从中间抽一成。"
"一成。"陆七八的声音发紧。"你靠这个养你的网络。"
"不只是网络。"贺长风说。"猎户们也要吃饭。北边这几年收成不好,光靠打猎活不下去。贩盐是他们唯一的活路。我只是——"
"你只是给他们一条路。"陆七八说。
贺长风点了点头。
陆七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寨子。
她忽然意识到,贺长风不只是在建一个情报网,也在养活一群人。他抽盐利,给猎户、旧人和暗桩钱粮药物,再让他们替自己送信。
这既是利用,也是交换,而且并不干净。
贩私盐是犯法的。北凉军一旦查到,这些人会被砍头。而贺长风——他在中间抽成。他不是在帮他们,他是在利用他们的生存需求来维持自己的网络。
但如果没有他,这些人可能连盐都贩不成——他们没有渠道、没有路线、没有保护。
他是在帮他们,还是在利用他们?或许两者都是。
陆七八转过身。
"你救过人吗?"她问。
贺长风看着她。"什么?"
"在北边这三年。除了建网络、做生意、送消息——你救过人吗?"
贺长风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说:"救过。"
"谁?"
"一些不该死的人。"
"什么样的?"
贺长风看着她。目光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