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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第4页）
贺长风在走弧线。他给追兵画了一条直线，让他们以为自己在直追。但他实际要去的——不是这条线的终点。
那他要去哪？
所以她跟了上去。
但不是因为认同。
她只是把这件事牢牢记了下来：从她追上贺长风那一刻起，他就在利用她不知情这一点。
她走得很快。内息又乱了。
贺长风走在前面。他的背影和往常一样——挺拔、稳、不快不慢。
但陆七八第一次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不是单纯在赶路，而是在画一条早已想好的线——走给后面的人看。
阿七走在最后。她的呼吸依然均匀，但她的目光在陆七八和贺长风之间来回移动。
她没有说话。
三个人继续往北走。
太阳开始偏西了。戈壁的影子越来越长。
陆七八在心里数着标记。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每过一个标记，她就感觉离某个东西更近了一步。不是追兵。是别的——是那个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贺长风变了。
不是变坏了。也不是变好了。是变成了她不认识的人。
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七忽然从后面走上来，和她并肩走了一段。她的步子很轻，轻到陆七八几乎听不见。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阿七忽然说。
陆七八转头看她。这是阿七从见面以来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什么？"
"他以前不会替别人做决定。"阿七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后来变了。变了之后——他替所有人做决定。"
"所有人？"
"他护着的人。"阿七看了她一眼。"也包括你。"
"然后呢？"
"然后被护着的人，恨他。"
"你恨他吗？"
阿七没有回答。她加快了步子，走到了前面。
陆七八看着她的背影。灰布短打，步子轻快，几乎没有声音。腕部有绳索勒过的旧疤。
她忽然意识到——阿七和贺长风一样，都是那种"做了决定就不说"的人。
这条路上，没有人跟她说实话。
*第八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