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跳了一下。
陆七八把饼放下。她注意到贺长风的手——右手虎口有一层薄茧,但虎口内侧有一道新伤。不是刀伤,是勒伤。像被绳子或者铁链勒过。
"你的手怎么了?"
"不小心。"
"什么时候?"
"前两天。"
前两天。正是那两个追兵跟上来的时候。
"追兵不是只有两个。"陆七八说。"还有第三个。你和他交手了。"
贺长风擦饼的手停了一瞬。
"嗯。"
"你怎么甩掉的?"
"没有甩掉。"
陆七八的瞳孔缩了一下。
"没有甩掉?"
"我让他看见了该看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方向。"贺长风把硬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陆七八。"他以为我要去断碑。他就往断碑的方向报信。闻彻的人就会往断碑调。"
"但你不去断碑?"
"我去。"
陆七八愣住了。"那——"
"我去,但不是我一个人去。"贺长风看着火。"初七那天,断碑会有很多人。闻彻的人、等承诺的人、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看戏的人。"
陆七八不懂。但她没有再问。
她注意到贺长风说"看戏的人"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个习惯性的表情,被某个念头触发了。
这个表情她很熟悉。小时候,贺长风每次遇到麻烦事、但又不想让别人担心的时候,就会这样。嘴角动一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还是他。但又不是他了。
"师兄。"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裂缝里安静了三息。
只有风声。
贺长风把饼吃完。他把碎屑抖进火里。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七八。
"你累了。"他说。"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陆七八看着他。
她没有再问。
但她把这条信息也收进了铁匣:贺长风没有否认。
*第八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