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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桃林（第3页）

他撑着墙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但比刚才好多了。

“我妈……我妈怎么样了？”

寂予道：“睡着了。”

“又睡着了？”陈刚愣了一下，“那她刚才——”

“刚才确实醒了。”郁折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说了几句话，又躺回去了。”

“说什么了？”陈刚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

郁折嚼着糖，含含糊糊地说：“说让你别太想她，晚上她去你梦里看看你。”

陈刚的脸白了一下。

寂予看了他一眼，郁折面不改色地继续嚼糖。

陈刚张了张嘴，显然不太信，但又不敢追问，他站在那儿，两只手搓来搓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寂予开口：“我们去趟桃林。”

“桃林？”陈刚的眉头皱起来，“去桃林干什么？”

郁折道：“去看看你爸当年护的那片桃林，今年开花了吗。”

陈刚的脸色变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我、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你？”郁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腿不软了？”

陈刚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郁折，咽了口唾沫：“软。但去桃林的路不好走，我给你们带路。”

“你带路？”郁折把糖嚼碎了，“你上次去桃林是什么时候？”

陈刚想了想，“……十几年前吧。”

寂予：“十来年前的路你还记得？”

陈刚想了想：“大概记得。”

“大概。”郁折点了点头，“行，那你走前面。”

陈刚疑惑道：“为什么我走前面？”

“你带路啊。”郁折一脸理所当然，“带路的不走前面，谁走前面？”

陈刚觉得这话好像有道理，但又哪里不对。

他张了张嘴，没想出反驳的话，闷声说了句：“……行吧。”

郁折贱兮兮地补充一句：“万一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你先上拦住他，我俩好跑。”

陈刚：“……”

寂予没忍住，笑了一下。

陈刚嘴角微微抽了抽，闷声道：“……我也害怕。”

郁折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的。”

他说着，从门框上直起身，朝院子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刚。

“走吧。别磨蹭了，天黑了更吓人。”

陈刚打了个哆嗦，赶紧跟上。

寂予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家的屋子——那扇门还开着，但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两秒，转身跟上了前面两个人的脚步。

身后，那扇门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