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桃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回去的时候比来时幸运,刚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快到陈刚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院门口站着几个人,拿着手电筒在黑暗里晃来晃去。
陈刚愣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院门开着,三四个人站在院子里,都是村里的邻居。
最前面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圆脸盘,烫着卷发,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手里攥着个手电筒。
她看见陈刚,眼睛一亮,几步就迎了上来,“哎哟刚子!你可算回来了!”
“张婶?”陈刚愣住了,“怎么了这是?”
“你张叔出事了!”张婶的声音又急又尖,手电筒的光晃得人眼晕,“他下午睡个午觉,到现在都没醒!怎么叫都叫不醒!跟你妈一个样!”
张婶说着,目光越过陈刚,看向他身后的人,她的眼神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寂予脸上。
“这、他们是你请来的师傅?”
“对。”陈刚点头,“两位师傅都很厉害——”
“那太好了!”张婶打断他,一把抓住寂予的胳膊,“小伙子,你快跟婶去看看你叔!”
她的手劲儿很大,拽着寂予就往外走。
寂予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婶已经压低声音凑过来了,“小伙子,婶跟你说实话,刚才你俩站一块,婶就看出来你比他厉害。你跟着婶去看看,婶给钱。”
寂予被她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郁折。
郁折站在院子里,双手还插在兜里,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直直地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一下,郁折挑了挑眉,表情像是在说:行啊,你厉害。
寂予收回目光,对张婶笑了笑:“张婶,你太有眼光了。”
张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拽着他胳膊的手劲儿更大了:“哎哟,小伙子还会开玩笑!走走走,赶紧走!”
郁折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扯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陈刚也想跟上去,被郁折拦住,“你别去了,在家看着你妈。”
。
张婶家离陈刚家不远,隔了两条巷子,走路两三分钟就到。
她家是个老式的平房,院墙矮矮的,门上的红漆都掉得差不多了。院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照得院子里半明半暗。
张婶拉着寂予进了院子,嘴里不停念叨:“你叔这个人,平时身体好着呢,什么毛病都没有。下午他说困了,想眯一会儿,我就没叫他,结果到了晚饭时候,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推开堂屋的门,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里屋。”张婶往里走,推开了里屋的门。
寂予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
床上躺着一个约六十左右的男人。身上盖着厚被子,双手放在被子外面。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头舒展,脸色看着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