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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野狗逐坡（第3页）

姑父抖了抖烟灰，没强迫齐凯坐下，却还是不紧不慢地说：“小凯呀，你说你爸为什么把钱给我呢，那当然是信任我！你说这个上高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啊？当时是吃苦耐劳地去学习是吧，不能把大人的辛苦忘记，自己也得省着钱花，你不能每个月都把钱花光，一点钱也不攒，你爸给的钱，总有用完的时候不是？”

“您什么意思？”齐凯冷下脸来，再也不想听这些长篇大论。

姑父一噎，黑着脸掐灭了烟头，拧着眉头说：“别跟你妈一样，就会给家里人摆谱，你也得学会怎么做人不是，学校里没教吗？这样吧……这次先给你一半，剩下的……”

齐凯挥手散了散恶心的烟味，咬着牙反驳：“每个月一千八，一分也不能少。”

“怎么？你不想要！”姑父掏出皮夹克，数了九张红票票，摆着脸子示意齐凯来拿。

齐凯忍耐的弦断开，冷冷说：“您是要贪墨我家的钱吗？”

“什么？”姑父一脸震惊，甩手一个耳光打在齐凯脸上，“你爸把钱给我，我就有权怎么处置！包括怎样给你、给你多少！”

疼痛与屈辱，一个正青春的少年怎可忍受？怒火充满了齐凯的胸腔，他一把抓住姑父的衬衫领口，将人拎起来，他已经比姑父高大，竭力按耐住火气，“该给我的给我，自不用你多管我。”

吵闹惊扰了卧房的表弟，他偷偷打开门缝看了一眼。

姑父一时间挂不住脸，又害怕眼前齐凯充红的双眼，挣脱后数够了钱，一把扔给齐凯，仍不忘说：“什么样子！像什么样子？”

齐凯不想再听，捡起了钱仔仔细细点了一遍，放进内衬口袋，失魂般离开了姑父家。

他一步一步走到远处的泠河边，微风吹过眼角，泛红发痒的眼眶，突然一下子变得模糊。

随意走进一条小石阶梯，拾级而下，浑然不知周边愈发偏僻，一段小路后，一面铁皮墙阻挡了去路，下面的杂草围着铁皮墙生长，新长的狗尾巴草随风摇曳。

齐凯贴着铁皮墙，墙很薄，他朝后面看去，一路斜坡下去可以走到泠河岸边，他踩在铁皮墙左侧突出的一个小石块上，紧紧扶着墙，放缓呼吸克服畏高心理，小心不被铁皮锋利的边缘划到，谨慎地迈出左脚，踩了好几下才找到落脚点，一个转身来到另一边。

右边是高耸的石墙，走了两步才发现有一截坍塌的石路，幸好间隙并不是很宽，他轻轻松松地跳了过去。

下午四点，太阳西斜，落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齐凯一路小跑到河边，呼吸湿润的空气，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驻足片刻，离开时发现不远处还能深入，高处还有一座破旧的自建房，他走上几个台阶，突然响起一阵令人惊心的犬吠！

一只黑嘴筒子、土黄身子、身子硕大的马犬走出了房子，对着齐凯兴奋地狂吠。

他本来就怕狗，听到狗叫更是腿一软差点蹲下，而马犬的叫声越来越急，感觉下一刻就要冲过来一样。

齐凯心一急，爬台阶的速度明显加快，若不是看到有锁链拴着狗，他可能就大叫出来了。

马犬越叫越凶，勒着锁链往前跳，身子都腾空而起，哐的一声后，竟戴着锁链将木桩子生生拔起，隔着一段台阶就往下跳跃，直冲齐凯而来！

此时还有个岔路，齐凯三步并作两步，眼见一人一犬的距离不断拉近，他大口呼吸，凉风灌进口腔。

“咳——”

马犬边跑边叫，锁链完全无法阻挡它的狗腿，竟然一下子跑到了齐凯的身后。

齐凯惊呼一声，喉间尝到一点铁锈味，他忽然刹住脚步，马犬停不下冲到了他前面，立马就转过身子，朝他咬来。

心脏在胸腔咚咚作响，齐凯颤抖着手臂，向拱来的马犬猛踹了一脚！

马犬躲开，又朝另一边下口，齐凯眼角挤出眼泪，撑着石墙跃身飞踢，一脚踹在了马犬的后腿关节上。

马犬吃痛呜咽，身子一歪踩在了斜坡边缘，一下子没控制住四条腿，跌了下去，扬起了一坡的土，滚到岸边才停下，爬起来甩了甩狗头，除了犬毛微脏，跟个没事狗一样，又冲着上面的齐凯乱叫起来。

齐凯也扑倒在地，浑身颤抖，膝盖剧痛，不用看也知道擦破了皮，他忍痛爬了起来，跟狗一比，简直狼狈到家了。

马犬显然没有放弃追逐，齐凯不敢喘息，再次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