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喜欢的哪里是看戏,而是那一方宫墙外的广阔天地。
“怎么突然要去看戏?”
柳芙珩见妹妹也不是很感兴趣,反而松了口气:“估计是泡汤了,城西烟花厂不是前段时间被大理寺查封了,最近这个案子又牵扯出来了,上面让派禁军驻扎,我和你嫂子都得去营中。”
城西烟花厂?不正是裴晏礼查办的案子吗?
柳芙蓉神情严肃起来:“为何又突然派兵?可是有外贼?”
“陛下并未明说,不过这个案子现在几乎全权落在裴晏礼手上,应该也是他的意思。”
后来在宫中她也曾听别人讲起过裴晏礼的功绩,他右迁的速度在史书上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他最早期便就是凭借着城西烟花厂这个案子直接从五品升至了刑部尚书的位置。
对了!就是在逸韵阁!
“这新戏的名字可是《冥缘错》?”
柳芙珩笑得开怀:“妹妹什么时候喜欢上戏曲了?这新戏的名字今日一早刚刚揭幕,你竟然就已经知道了!”
这就对上了!这出《冥缘错》她曾经听了成千上万遍,以前不懂为何相爱之人总是阴阳两隔,抱憾终生,如今真有了前世今生,她才懂得了这其中含义。
可惜《冥缘错》在逸韵阁是难以上演了,如果她没记错,这逸韵阁就是裴晏礼设下的天罗地网,而陛下今日也会亲临,怪不得上午自称他同僚的那人并不知道他的行踪,想必正和陛下谋划着这出戏。
“哥哥,我要去看看!”她蹲下来摸摸修久的头,“阿久太小了,不适合看这些情情爱爱,今晚姑姑就不带你啦。”
“姑姑欺负人!”
柳芙珩按住闹腾的儿子,林昭华对芙蓉嘱咐道:“那把灵雀那丫头一定带上,我才放心些。”
灵雀是在她小时候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后跟着军营一路向北,学了一身的格斗本事,天下安定后见她无处去,这才收入府中的。
“放心吧娘,阿久也不要伤心,姑姑给你带糖板栗。”
柳芙蓉没用晚饭便直接去了逸韵阁。
上一世她还是很小的时候跟着爹娘来过此地,但它在京城中响当当的名声倒是没少听。
她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入逸韵阁内,大堂比想象中宽敞多了,足以容纳数百名宾客,数十根粗壮的金丝楠木立柱顶天立地,柱身上雕刻着历代名曲的剪彩片段。
而戏台则以汉白玉为基,四周雕栏玉砌,无一不彰显着奢靡之风。
柳芙蓉不由得好奇起来这逸韵阁背后的老板是谁?这里处处手笔都不小,若是那人没点祖上积业怕是难成气候。
戏台上方还有一块巨大的匾额,据说是前朝著名书法家王友志所书:“逸韵流芳”四个烫金大字,笔锋苍劲有力。
此刻,逸韵阁内宾客如云,来者却少有平民百姓,再不济也是豪门乡绅,更多的则是达官显贵。
幸好哥哥提前订好了位置,小厮带着她们二人直上二层楼阁,比起大堂倒是多了几分雅致和清净。
柳芙蓉点了些平日里爱吃的点心,她便给灵雀说要趁着戏还没开场先去净手。
“不必和我一起去,记住,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来。”
她本意是不想带灵雀来的,上一世她并未亲自来这里,所以并不清楚其中有何变故,以防万一,她不想害得灵雀受伤。
“小姐……”
“别问,听我的话就对了。”为了让她安心,柳芙蓉又补充,“等戏结束,我们在这里汇合就成。”
裴晏礼虽是会因为今日之事右迁,可数月之后却又会因为此案落罪,可惜她只知结局未知缘由,如今要是能亲眼看着,也许能提醒他一二。
出门后,她便随意拦下一个小厮:“你们东司在何处?”
“沿着这走廊,尽头就是了。”
这一面都是镂空可以看戏的阁楼,若是有什么蝇营狗苟之事定会去远离东司一侧的封闭厢房。
等小厮走后,柳芙蓉朝着相反的方向摸索,可是待她走到尽头后并未寻见异常,只好又顺着右拐继续前行。
这里的两侧房门对立而闭,也并无观戏台,想必就是给住客们准备的上等厢房了。
正走着,不知是什么物件被人打碎,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惊得柳芙蓉汗毛直立。
紧接着便是刀剑出鞘的声音,还未等她回头,便被一人捂住嘴拉进了房间。
她下意识地挣扎,凭身量感觉,应该是个男人。她冷静下来不再出声,待脸上那只大手松了警惕,柳芙蓉便用力咬上他的虎口,疼得身后之人倒吸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