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她站定在他面前,便是仰着头也像是在睥睨万千。
她说:“如今我为草芥,也想问一问高郎君。”
“凭什么?”
高原的脸色在她吟诵这首《伐檀》时便难看下来。
他所有的世家气度也在最后这句问询中,被她彻底撕碎。
“你真是,大胆!”
……
云墨咬着牙俯趴在地上,听上位的人在说话间便决定下他的生死。
他想,他死可以,可是阿悠,阿悠她等这么多年才到这里,她不可以死在这。
于是云墨用尽最后的勇气抬起头,正要替妹妹求饶,有人便推门进来了。
“中尉。”
“元隆来的正好,我们已经商量好要……”
“中尉,属下收到消息说这对姓云的兄妹寻亲的云家与三皇子有牵扯。”
公孙宏拧眉,着实没想到随便抓来的人和皇家有牵扯。
“此事属实?”他问。
高原点头,“属实,槐树闾里的云家就那一家,云家有一女名为云笙,颇得三皇子青睐,便是另一个证人云楼的亲妹。”
云笙?亲妹?他怎么不知道叔父他们又生了个小女儿?
重新趴在地上的云墨百思不得其解,却在这些人沉默片刻中,嗅到一丝生机。
有了靠山阿悠是不是就不必死了?他顿时对赶来的这人心中充满感激。无论如何,这也算她们的救命恩人。
“既如此,中尉,我们便先将此人处置了吧。”他听到中尉旁边那人说。
云墨向来胆小心软,但此刻眼眶中却没有一丝泪光。
只是阿翁阿母还有……还有阿雪,可千万不要等他了。
他对不住她们。
云墨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冰冷的气息,恍惚中他仿佛回到了遇到阿雪时的冬天。
“慢着,”高原突然出声,“我还有一事要为大人禀报。”
……
榻边的油灯早就熄灭,透过窗子,沉默许久的天空在云楼眼中缓缓亮了起来。
枯坐一夜,只有黎明时零星的鸟叫声陪伴她。
高原打开门,一抬眼便对上了那双看似温顺的眼睛。
和昨夜昏黄火光下的人不同,在明亮的陋室中,她静静坐在那,像一幅等待许久的古画,如云雾般轻盈,等待谁来拂去她眉间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