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搭在狐裘的边缘。指甲泛着淡淡的紫色。
曹操抬起右手。
手甲上的积雪簌簌抖落。露出暗色的玄铁。
他指向北方。
手套的边缘摩擦。发出皮革拉扯的声音。
“奉孝。看。”
曹操的声音低沉。
风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呼啸。
“过了这黄河,一直到幽州、并州。”
曹操转过身。
眼瞳里倒映着漫天的风雪和无边的旷野。
“都是孤的了。”
郭嘉的眼睫轻轻颤动。
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瞬间化作水珠。
他睁开眼。
顺着曹操手指的方向。视线缓慢地扫过这片被冰雪覆盖的江山。
黑白的视野里。天地浩大。
他干裂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
“主公赢了。”
郭嘉的声音极低。
声带摩擦。在风中碎成细小的冰渣。
“袁本初色厉胆薄……好谋无断……败局早定。”
曹操大笑出声。
笑声粗犷。带着毫不掩饰的狂放。直接穿透了漫天的风雪。
旁边枯树上的积雪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砸在雪地上。
笑声停歇。
曹操大步走到软榻前。
沉重的铁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挤压声。
他没有任何顾忌。直接在熊皮榻的边缘坐下。
厚重的战甲压得软榻向下沉陷。
曹操左手伸进白狐裘。
一把扣住了郭嘉的右手手腕。
手腕瘦骨嶙峋。没有一丝血肉的缓冲。
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曹操掌心的滚烫温度。粗糙的老茧。顺着脉络强行灌进去。
“这天下,孤打下来了。”
曹操盯着郭嘉的眼睛。
瞳仁里布满了尚未褪去的红血丝。眼底是燃烧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