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喘息带动铁甲沉沉起伏,冷硬的面部线条紧绷到了极致,下颌骨因为用力咬合而凸起一块。
“奉孝!”
曹操吼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浓重的血气,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硬生生劈开了面前重如泰山的雨幕。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雨声被厚重的牛皮帐篷隔绝成沉闷的响声。
炭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
太医令跪在角落里。额头贴着毡毯。
案几上放着一只黑釉陶碗。
热气升腾。黑色的药汁翻滚着苦涩的腥气。
曹操端起碗。
褪去了重甲。他身上只穿着黑色的深衣。
曹操舀起一勺药汁。送进自己嘴里。
脸部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曹操放下木勺。抓起陶罐里的长柄木匙。
一大勺浓稠的蜂蜜挖出来。搅进黑色的药汁里。
木勺在碗壁上磕出清脆的撞击声。
曹操重新舀起一勺。尝了一口。
眉心皱出深深的刻痕,又是一大勺蜂蜜加进去,太医令的肩膀剧烈颤抖,“主公,这药性忌甜……”
曹操转过头。冰冷的视线扫过去。
太医令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曹操端着陶碗,大步走进内帐来到榻前。
郭嘉陷在厚重的被褥里,脸上的泥污已被擦净,脸色苍白得毫无生气。
曹操在榻边坐下。
左手穿过郭嘉的后颈。把那副轻飘飘的骨头托起来。
右手捏着木勺。抵开紧闭的嘴唇。
一勺。
极浓的甜腻混合着苦涩。灌进去。
郭嘉的眼睫微动,曹操的手腕稳如磐石,“咽下去。”声音沙哑。音调极低,郭嘉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吐出来。
曹操用拇指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药渍。
下一勺又递了进去。
一碗药。被一勺一勺地喂了进去。
曹操把空碗扔回案几。
陶碗砸在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