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却看也未看他,直直朝受伤的兄长跑去。
九尾狐默默为自己穿好衣裳。
默默离得很远很远。
大虞朝太子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九尾狐维持的修为境界有往下跌落的倾向。
克制和忽视的情感、欲念,翻涌。
九尾狐只好站远一些,远远旁观最小的徒儿与他的兄长重逢。
他的九条尾巴耷在地上,人也垂目。
都城的百姓们抬头看,天狗食日。
天被凭空遮盖了。
好大的乌云。一定要下暴雨了。
林歇也发现自己生出了浓厚嗔痴……他想要杀了所有欺负兄长的人。
他说:“我要父皇赔罪。”
我要兄弟跪在兄长脚边。
我要你活着,长命无忧,哪怕其他兄弟都死了也没关系。
林歇闭目,取出怀中伤药,睁开眼来。
“兄长,我先为你处理伤势。”
林怀潇坐在光阴树下,道:“林歇,你走吧。”
“阿兄,你说过,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你为什么——”
林怀潇看着自己长大的阿弟,比他想象中长得更好,健康了,有力气,能走能跑,会哭会笑。
他放心了。
“林歇,没什么比你活着更重要。”
林歇猝然怔住,浑身五脏六腑生疼。
他久久无法言语,嘴巴张着,喉舌震颤,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林歇擦去泪水,为兄长掰正骨骼,上药。
林歇在书中看过,兄长这恐怕是被种下了心魔蛊。
养一蛊需千年。
此蛊难解。唯有去到禁灵地,走过梦幻游离,拿到破妄莲,破虚妄、明本心、净神魂,才能拔除。
可去那地方的人,从古到今,只有一个走了出来。
那人说,非无药可医,是心魔难解。
兄长疼得几乎晕厥,林歇铁着心处理完伤口,才敢小心翼翼坐到兄长身边,和兄长挨着,一起靠在树上。
“兄长你说过,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哪怕是痛苦地活着。”
“我是,你也是。”
林歇小憩了一会儿,睁开眼时,兄长已经昏睡过去了。
他将兄长平放地上,解下大氅,当做被褥。
他要去见父皇。
林歇来时,皇座之上的人,已成了半个魔。
皇帝等林歇很久了。
他最忽视、最蔑视,也默认大量王朝资源铺上去,让其苟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