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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春山采野菜张西龙教徒弟（第1页）

备耕忙了十来天，地翻完了，肥撒完了，枝也剪完了。张西龙站在苗圃边上，看着整整齐齐的垄沟，心里踏实了。但踏实了没两天，他又坐不住了。

这天早上，他蹲在院子里喝粥，看见院墙根下冒出了一片绿芽——是荠菜。他蹲下来看了看，荠菜叶子嫩生生的，还带着露水。他忽然想起来，这时候山里的野菜该冒出来了。蕨菜、刺嫩芽、猴头菇、婆婆丁、柳蒿芽，一样一样地往外钻。

“爱凤，我想进山采野菜。”他端着碗走进屋。

林爱凤正在给林月喂奶，闻言抬起头：“采野菜？你？”

“咋了？我不能采野菜？”

“你不是不能，是没空。”林爱凤笑了，“你手上那么多事，还有工夫采野菜？”

“事再多，也得喘口气。”张西龙蹲下来，看着林月吃奶。小家伙吃得急，咕咚咕咚的，小手攥着林爱凤的衣襟。“再说，我也想带带年轻人。小柱子和赵大赖，认兽路认得差不多了，该认认山货了。光会打猎不行，还得会采山。”

林爱凤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去吧。带够干粮和水。别往太深的地方去。”

“知道。”

第二天一早，张西龙带着小柱子、赵大赖进了山。本来还想带铁蛋，但铁蛋要上学，林爱凤不让。铁蛋撅着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喊了一嗓子：“爹！给我带猴头菇回来！”

“知道了！”张西龙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三月的林子，跟冬天大不一样。雪化尽了，地上湿漉漉的，腐殖土松软得像海绵。树还没发芽，但枝头已经鼓了苞，在风里轻轻摇着。林下的草冒了尖，嫩绿嫩绿的，一片一片的。溪水也涨了，哗哗地淌着，把冬天的枯枝落叶冲得干干净净。

张西龙走在最前面，小柱子和赵大赖跟在后面。小柱子背着个竹篓，赵大赖扛着一把镐头。张西龙回头看了一眼，说：“赵大赖，把镐头放下。采野菜用不着镐头。”

“那用啥？”赵大赖问。

“用手。”张西龙蹲下来，指着地上一丛嫩绿的草，“你们看，这是荠菜。叶子趴在地上，边缘有锯齿，掐断了有白浆。能包饺子，能蘸酱，能炖汤。你们尝尝。”

小柱子和赵大赖蹲下来，各掐了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小柱子点了点头：“有点苦，但后味是甜的。”赵大赖皱着脸：“苦。”

“苦就对了。”张西龙笑了，“荠菜就是有点苦。但去火。春天吃荠菜，一年不生病。”

他教两个人怎么掐荠菜——不能连根拔，得掐嫩叶，留着根，过几天还能长。小柱子掐了几棵，放在篓子里。赵大赖掐得慢，但掐得干净。

“赵大赖，你手轻点。别把根带出来。”张西龙看着他的手。

“知道了。”赵大赖放轻了手。

又往前走了一段，到了一片柞树林。林子不密，阳光能透进来。林下的灌木丛里，刺嫩芽冒出来了——紫红色的芽苞，像一个个攥紧的小拳头，胖嘟嘟的。

“这是刺嫩芽。”张西龙指着一棵，“你们看，它长在带刺的灌木上。芽苞紫红色，剥开外面的苞叶，里面的嫩芽是白的。能吃，凉拌最好。焯一下水，放点蒜泥和香油，比肉还香。”

小柱子凑过去看，伸手去摘，被刺扎了一下，缩回手。

“小心点。”张西龙说，“刺嫩芽的刺多，得捏着芽苞的根部，轻轻一掰就下来了。别硬拽，硬拽扎手。”

他示范了一下——手指捏住芽苞的根部，轻轻一掰，“咔”的一声，芽苞完整地下来了，刺都没碰到手。小柱子和赵大赖学着试了试，小柱子掰了一个完整的，赵大赖掰了三个，扎了两回手，龇牙咧嘴的。

“慢慢来。”张西龙笑了，“采山货这活，急不得。”

采了一上午，篓子快满了。荠菜、刺嫩芽、蕨菜——蕨菜是张西龙在一片阳坡上发现的，嫩薹刚抽出来，卷着头，绿中带紫。还有婆婆丁，叶子趴在地上，锯齿边，掐断了冒白浆。赵大赖采了一把婆婆丁，举起来给张西龙看：“西龙哥，这个是不是？”

张西龙看了看，点了点头：“对。婆婆丁，蘸酱吃，败火。多采点，你嫂子爱吃。”

赵大赖高兴了，蹲在地上使劲采。

中午，三个人在溪边歇脚。张西龙掏出干粮——苞米面饼子和咸菜疙瘩——分给两个人。小柱子接过饼子，先掰了一块，放在旁边的一棵小树下面——那是他跟他爹栓柱学的，进山吃饭先敬山神。赵大赖看见了，也学着掰了一块，放在地上。

张西龙看着赵大赖的动作，没说话，但嘴角翘了翘。

吃过干粮，张西龙带着他们继续走。走到一片柞树林时，他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