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舟竟被无视到这般地步了吗?
“三拜高堂!”
她与沈方舟相对而立。
宋秋透过红帘抬眼凝望向他,却只看得见一模糊身形。
弯腰时,她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檀香与昨晚的苦药味不同。
世事无常,昨晚宋秋还要杀他,今日竟与他拜堂成亲了。
礼成后,宋秋不动声色地和他隔开距离。
夜半时分
两个丫鬟垂首指引着沈方舟在石板地上缓步行走。他身姿挺拔穿着红色长袍,玉带勾勒出瘦细的腰。
嬷嬷走过来对着小丫鬟啐了口唾沫,厉声厉气:“瞧你们两个笨手笨脚的,好好扶着三公子,要是摔着了要你们好看!”
这话虽是骂小丫鬟,那双眼睛却直直蔑视着沈方舟。
一个庶出而已,摔死便摔死了,还能为大公子减少不少麻烦。
沈方舟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那劳烦嬷嬷亲自扶我可好?”
嬷嬷闻言瞪了一眼,继而清了清嗓子说:“二公子真是说笑了,老奴年老双目半瞎,只怕是会摔伤了您。”
她说“瞎”字时故意咬重了声音。
沈方舟闻言,微微颔首,笑着说:“嬷嬷说的有理,是我唐突了。”
嬷嬷狠狠地剜了一眼,才扭着腰跟了上去。
吱呀一声,木门从外面打开。几声零零碎碎的鞭炮声刚响起来,下刻就没了动静,短暂的像是人的幻听。
说来也奇怪,今日本是沈方舟大喜的日子,府上却一点没有宾客聊天喝酒的声响,甚至有些安静。
两个婢女小心翼翼地将沈方舟扶坐在宋秋旁。
嬷嬷不耐烦地看着站在床侧的两个低头丫鬟,厉声道:“这里没你们事了,去门外候着。”
嬷嬷麻利的抓起一把干果狠狠撒向他们,同时嘴里还念诵着吉祥祝词。
宋秋完全能躲开干果的袭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躲,只能任由它们如雨点般砸到身子上,阵阵刺痛瞬间席卷而来。
她还好点,坐在旁侧的沈方舟就没这么幸运了,干果像是专门瞄准了他的脸袭击,即使额头上被砸出了个青印子,他也一声不吭。
嬷嬷不知何时已经念完了祝福语。
她在卺里倒满酒,递给两人。宋秋忍着体内毒素的折磨,抿唇喝下了酒。
流程一切都结束后,嬷嬷坐在圆桌旁磕着瓜子,瓜子皮随着她嘴皮翻动在屋里飞溅,“祝福你们以后同甘共苦,婚姻圆满。”
“多谢嬷嬷”沈方舟嘴角含笑,轻声说。
嬷嬷出去后,屋内陷入了一股诡异的沉默,按照流程沈方舟该掀起她的红盖头了。
可他始终沉默地坐在旁侧没有任何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透过红盖头,宋秋窥见沈方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摸索到旁侧的拐杖,慢悠悠地坐在圆桌旁,吞咽茶水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宋秋猜的不错,沈方舟果然是一瞎子,现在她腹中还在隐隐作痛。
沈方舟是丞相庶子,在府中地位万万比不上嫡子,方棠那般高傲宁愿逃走,也不嫁过来受气。
一杯喝尽,凉风掠过屋内红烛,烛火摇曳间,将沈方舟削瘦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
门外突然响起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若是寻常人必定是难以听到。
不过对宋秋来说都是雕虫小技,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等她再一回神,沈方舟站起身了,一手拄着盲杖,脚尖贴着地面慢慢挪动,一手端着一盘糕点。
宋秋目光朦胧地透过红盖头,扫向他走路磕磕绊绊的身形,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