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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前特训（第2页）

他沉默了很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他像是在问祝氏，又像是在问自己：

"是老四和老十走了之后，他们的房头为了抚恤和遗产闹起来的时候？还是海家开始觉得，他们付出那么多，分到的却不够多的时候？还是……老五走了，我发现这偌大的李家，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让我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时候？"

他苦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

"至于大哥、二哥？五哥在时压得住他们。五哥没了，梅丫头才十三岁，又是女孩——他们怎么可能服？"

他停了停，声音沉下去：

"可五哥的女儿，现在背后站着定北侯和文宝斋。她眼里容不下我们这些勾搭海家、勾结海盗的旧人。我不抓着海家这根稻草——等风暴来的时候，我拿什么护住你我，护住孩子？"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像压着千斤的重量：

"这世道，就是这样把人一步一步推下去的。你以为我想变成现在这样吗？"

他缓缓闭上眼。

"六娘，你说得对。海家从长远看，是比不上梅丫头。我现在知道了——可我还能怎么办？"

他声音轻得像要散在烛火里：

"海家奈何不了梅丫头，更是怕文宝斋怕得要死。但是对我这个李家老八——还不是十指抓田螺，十拿九稳。"

"杨叔，海家的布置，没变动吧？"

华梅站在船头，海风把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十三岁的身量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犹豫。

杨利从舱口大步跨出来，抱拳：

"大小姐，没变动。"

他报得干脆：

"苍石礁，三十人，最高两个三品。沙螺礁，五十人，最高一个四品、两个三品。翠贝岛，一百人，最高三个四品。"

华梅点了点头。

"好。"

她抬起手，指尖点了点海图上的三个点：

"先打苍石礁，再打沙螺礁，最后端翠贝岛。海家先拆咱们的哨塔、杀咱们的人——这笔账，得给弟兄们讨回来。"

她收回手，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

"杨叔，走。"

杨利咧嘴一笑，转身朝桅杆方向吼了一嗓子：

"孩儿们——扬帆！"

甲板上脚步声骤起，缆绳吱嘎作响，主帆鼓满海风。

船动了。

"小梅，你要亲自动手了？"

石仪瑾站在舱门口，眉头微蹙。

"是的，瑾姨。"

华梅抬起头，小脸上没有犹豫。

石仪瑾走近两步，蹲下身，平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