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6Mo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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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考模拟时,沈杭对“面对恐怖袭击如何处置”这个问题再熟悉不过。
答案也无非那样: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就地隐蔽避险,不要跟恐怖分子正面冲突,迅速通讯上报……
然而真的身临其境,沈杭才知道那些滚瓜烂熟的答案有多苍白。
哪怕意识再清晰,在极度的恐惧中,身体却先掉链子——她先是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想跑却没力气,后来反应过来,拉着旁边惊恐的玛侬迅速躲在前排椅背后面。
真枪荷弹的威慑力十足,剧场内不再乱糟糟,只有低声的啜泣远远近近地传来。
男人用阿拉伯语念着教义,身上的武器弹药在聚光灯下泛着杀戮的冷光。
他似乎很满意看到眼下这个局面。
在极端分子的认知里,巴黎是旧日殖民强权的象征,也是当代干预中东的仇敌,因此以暴力袭击作为跨越国界的复仇。
他要看那些人匍匐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
“怎么办?我才二十岁,我还没大学毕业,人生才刚刚开始……”玛侬失控地哭着说,“他身上有炸弹,真的是炸弹!怎么办!”
沈杭也不知该怎么做,只好紧紧握住她的手,“动静这么大,不可能不惊动警方。你别紧张,剧场里少说几百号人,他不至于——”
一声枪响将她后话淹没,火药的余味在空气中荡开,接踵而至的,是铁锈的腥甜。
台上的阿拉伯人射杀了一名试图从后台上场控制他的保安,子弹穿过左胸,保安应声倒地。
“还有人吗?”恐怖分子大笑,“我送你一起去见上帝!”
说着他扬枪指向台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你?”
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还是你?”
然后随手朝另一侧开了枪,“无所谓,反正都得死!”
这次中弹的是个亚裔面孔,看上去事业小有成就的中年男人。
他身边的女伴不禁尖叫,然而不出三秒又噤了声。
那黑洞洞的枪眼正对着她,她还不想死。
“女士们先生们,一位信徒在念教义的时候,其他人有义务保持安静。”他环视室内,看着人们吓得惨白的脸,满意极了,“很好,就像这样。如果你们会阿拉伯语,不妨与我一起念——真zhu伟大!”
玛侬哭着在胸前画十字,默念上帝保佑。
而另一侧的同学也掏出手机,开始编辑遗书短信,“该死,网络全没了!咱们真得死这儿!”
极端分子虔诚地诵经,台下本想来看芭蕾舞剧的观众们沉默着、痛哭着、祷告着,沈杭活了二十年,第一次遇到如此诡异的画面。
她仰起头,舞台中央硕大的水晶灯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吊坠轻轻曳动,整座大灯像一个悬在头顶的怪物,冷笑着看待微如蝼蚁的人群。
或许在《歌剧魅影》里,它便也是这样轰然落下,可剧本里的人尚且可以逃离,而眼下沈杭他们,只能留在这里引颈就戮。
有人试图去与男人交涉,被他用枪逼着退回去。
有人试图直接开门逃走,被他瞄准击伤。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信号失联,求救无门,没人知道他们能不能逃出生天。
在这样的时刻,沈杭才发现纸上学来终觉浅,她能打好模联比赛,却没办法处理这样的局面。
她能做的只有冷静下来,带着玛侬尽量隐蔽,然后等待命运的裁决。
“沈,你不考虑留下点什么吗?万一……”玛侬泣不成声,“好歹也算跟这个世界好好道别。”
这句话,令沈杭倏然回溯起曾经。
赵蔓枝问她,“若是回想起来你们之间就这样草草收场,不会觉得遗憾吗?”
是啊,当然会遗憾。
手表、明信片、未名湖、孔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