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祝砚舟把茶盏搁在栏杆面上——瓷器碰着红木,一声极清脆的响。
他冷眼扫过周爱华和唐娇娇,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大厅连呼吸声都矮下去。
“我祝砚舟留下来抄经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指手画脚?”
他拾级而下,黑衬衫袖口挽着,紫檀佛珠不在腕上,小臂肌肉线条一路绷进袖管里。
经过周爱华面前时,他连余光都没给。
“管家。”
他顿了一字。
“送客。”
“可是祝先生——”周爱华脸都白了,还想上前。
祝砚舟偏过头,眼底像结了一层霜。
“需要我说第二遍?”
唐娇娇“哇”地一声哭出来,被周爱华拽着胳膊往外拖。
两个佣人上来架,半请半搡把人弄出了大厅。
唐娇娇的哭声隔了两重门还在往屋里钻。
祝砚舟一步步走到唐瓷面前。
她跪在地上,衣衫凌乱,头发还在往下滴着茶水,手背红得几乎要渗血。
泪痕斑驳的脸上,嘴角却在他靠近的瞬间,勾了一下。
祝砚舟垂眼。
经卷上那些暗红“墨点”,他只看了一处,就知道是什么。
红得发棕,带着铁腥味。不是血,是上好的朱砂掺了红墨水。
他蹲下身。
大手猛地攥住她那只烫红的手腕,捏得她疼得皱眉。
“演得挺好。”
他嗓音危险,像刀片贴着耳廓擦过去。
“不过——”
指尖捏住她一根曾经“扎破”的手指,指腹在上面碾了碾。
皮肤完好,连个针孔都没有。
“你没必要糟蹋自己啊。”
唐瓷跪坐在地上,仰起脸。
额角红点、睫毛上的泪、嘴角的笑,在午后的光线里拼出一张艳丽又放肆的脸。
她没挣扎,反而把手指在他掌心轻轻蜷了蜷。
“小叔急了。”
她声音又哑又软。
“是怕瓷瓷真流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