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不想背负如此命运,只想安安稳稳过完一生罢了。
宋日山沉默了,赵青玄半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这幅样子,同他认识了将近十年的公主完全不同。
宋日山有些后悔安排这场戏。比起赵枭,宋日山更讨厌赵青玄现在的样子。
那个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傻公主现在像是独自站在边疆的士兵,放眼望去只剩她一人,满是沧桑与悲哀。
“若是公主需要,还请尽管开口,臣必竭尽所能。”
难得,寒冰消融,赵青玄板着的脸上也带了柔和的笑,“看来靴子合适呢。”
来雄州她只有两个包裹,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便是这双鞋。毕竟污了人家一双鞋子,赵青玄赔了双新的,先前一直没见宋日山穿,她还以为已经被扔了。
“若不是公主请臣来听戏,臣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穿。”宋日山看了看脚上压有暗纹的新鞋,依稀记得太子好像也用过这个料子。
“不知太子殿下可曾收到过公主的赔礼。”
赵青玄收了脸上的笑,盯着宋日山半晌没说话。她也不明白好端端的提起赵枭干甚。
“自然没有。”赵青玄说道:“大哥对我处处容忍,我也未曾在他面前犯错。”
“哦?臣何时对公主不容忍了?再说,公主在臣面前失仪可是因为臣在公主心中不同?”
宋日山的目光太过热烈直接,毫不避讳,赵青玄哪怕扭头避之,还是浑身不自在。
分明是个臣子,怎在她面前毫无规矩,真不怕她哪日告到官家那里去?
“在我心里,如此讨厌的,估计也就只有你一人。”
赵青玄没想到,宋日山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瞧那样子似是真的开心。
不知这人发什么疯,要不是戏没唱完,她真想离宋日山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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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在写什么呢?”
觅古站在一旁,大大的五官挤在面中。宫正虽一直在教规矩,但并未教她识字,尤其纳辽和京国的字还有些不同,觅古如今仍是小文盲。
“我在写故事。”行宫安静,抛开时不时会突然出现的宋日山,赵青玄身边只有小觅古。正是能安心回忆先前经历的好时机。
之前经历太多,又加上彼时的她还满心满眼都是赵枭,根本没往坏处想,就算现在想破头皮,赵青玄也没写出几个字。她有些愤恨,知道自己脑子不好,这种时候会格外恨。
她叹了口气撂下笔,抬眼便瞅着觅古眼睛黏在字上。
“怎么了?”赵青玄问,她不过才写到在雄州看戏时被掳走,内容有些少儿不宜,但她简短带过,觅古就算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可赵青玄仍然紧张。
“公主,奴婢看不懂,你写的啥啊?”觅古把手从嘴边拿开问道。
“你不识字?”赵青玄后知后觉,“要不给你找个先生吧。”
“先生?”觅古歪头,显然不理解赵青玄的意思。
先生……
提及此处,赵青玄猛然想起雄州还真有一人之前帮过她。她同那位先生相处甚久,而她也学到了许多。
只是那位先生的结局……
赵青玄犹豫,不知她再去叨扰,是否还会给那位带来不好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