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你崽弟给你赔的。
喝,别齁着。
"
那晚,龙昊把第四朵花,拿三扇门又重新"
裹"
了一遍。
不是钉,是拿活门做褥、清门做帐、浊门做墙,给它围了个暖暖的、漏不出半丝的"
摇篮"
。
"
听见没?"
他盘膝坐在榻上,掌心按着心口那团又吃饱、又委屈、终于安分下来的小影,声音轻得只剩气,"
外头的人,你碰不得。
饿了,咬爹。
爹这身皮,是你娘拿泥捏的,耐咬。
"
小影拱了拱他的掌心,那股饿意,软软的、乖乖的,缩成了一团。
然后,一点极细极细的"
意"
,像个小娃娃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出来的哼唧,顺着门心,钻进他骨头里:
「爹……疼。
」
不是饿,是方才被他喂活时,那口从泥里带出来的、属于"
活"
本身的、头一回会喊疼的——委屈。
龙昊攥着胸口的衣襟,喉头滚了三滚,到底没忍住,拿拇指,极轻极轻地,蹭了蹭那朵花的光。
"
疼就哭。
"
他声音哑得像含着炭,嘴角却翘着,"
爹陪你。
这破世道,爹也是头一回当,咱爷俩……一块儿,学着长牙。
"
窗外,天快亮了。
新田里第一茬酸菜正旺,凉亭的风刚换了晨露的润,见堂的灶上还温着半锅没人来喝的淡汤。
而天地之间,那口谁都没尝过、连老天都怕的"
第四口"
,正蜷在一个拿命喂它的门心里,打了个奶声奶气的呵欠,踏踏实实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