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会还手,当初就不把那团崽,收进灶膛里了。
"
龙昊没还手。
他做了一件让三老那道假雷都"
愣"
在半空的事——他把活门、清门、浊门,三扇,全合了,自己,从墙头,一步一步,走下来,走到关城正中央那片刚被新田的泥香养软的空地上,站定。
然后,他解开了裹着第四纹的襟口。
不是亮花,是让那朵被他压了七日、此刻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的真,安安静静地,贴在胸口,跳着。
假雷劈到他头顶三丈,蓝汪汪的凉火,正要一口吞下这团"
真"
,龙昊却没抬头迎,他低下头,冲关墙根下那帮攥着刀、攥着钥匙、攥着破袄的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
都听着——这雷,不是冲我劈的。
是冲你们昨天敢哭、敢笑、敢把灰从脸上搓下来的那点胆子劈的。
它劈我,是想让你们把刚擦干净的脸,再糊回去。
"
他顿了顿,胸口那朵花被假雷的凉逼得直颤,他却笑了,笑得又野又稳:
"
可你们看看,它劈下来的是啥?是凉的。
凉的伤不了热。
你们那口热,是粗糠饼、是酸菜坛、是你娘给你缝的那针线——它劈不烂。
来,都给我,把胸口那点热,亮出来。
"
墙根下,静了一息。
第一个动的,是小六子。
那小子浑身抖得像筛糠,可他把那件破袄往地上一摔,一把扯开自己那件打满补丁的里衣,露出瘦得一根根肋巴骨都数得清的胸膛,冲着天上那道蓝汪汪的雷,扯着破音,吼:
"
劈啊!
俺娘教俺补衣裳的时候说,针脚歪了不怕,怕的是连针都不敢拿!
俺脏俺穷俺怕死——可俺是他娘的一**人!
劈啊!
"
一声吼,像把火折子,丢进了油锅。
麻三把那串钥匙往空中一抛,接住,砸在掌心,哐当响:"
粮是俺守的,账是俺一笔笔扒拉干净的——劈俺!
"
温良刀往地上一顿,震得砖裂:"
老子砍过人,也赎着呢。
你那点凉,配砍老子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