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那声音不像在碎片里响,像直接在他识海最底下那片焦坑里响的。
焦坑猛地一震,一点金芒都没漏,却有一股极其古老、极其疲惫的"
意"
,顺着钥齿,缓缓淌了进来。
不是话。
是一段残到几乎散架的"
记忆"
。
龙昊的眼前,忽然不再是寒渊裂谷,而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连残谱都不曾记下的天地——
天很矮,矮到伸手就能碰到那种柔软的、泛着微光的"
壁"
;地很厚,厚得不像土石,倒像一层层层叠叠的、还在跳动的肉。
没有山,没有海,没有道统,没有万道分流,万物都还糊在一块儿,像一团没醒的梦。
然后,梦醒了。
一道裂。
不是灾,不是战,是"
分"
。
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手,把那团糊在一起的天地,从正中一撕两半——一半往上,成了如今这方灵气流转、万道争辉的世间;一半往下,被压进了地核最深处,封在那道弧里。
归墟,是下半。
是天地被分开时,被扔掉、被压住、被谁都不敢再提的那"
一半"
。
记忆到这儿就碎了,像是被人粗暴地掐断。
紧接着涌进来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委屈?不对,不是委屈,是那种被关了太久、连恨都懒得恨了的沉寂。
再然后,一个字,一个真正算得上"
话"
的字,顺着钥齿,敲在了龙昊的识海上——
「饿」
龙昊猛地抽回钥。
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磕在寒渊的石壁上,眼前炸开一片金黑交错的乱光,胃里翻江倒海,喉头一甜,喷出口带着金丝的血。
青禾的阵盘就在这一瞬扣上来,温热的、带着她全部心神的那股"
缝"
劲,硬生生把他快要散掉的识海拢住了半息。
龙昊抓住这半息,咬着牙把那股从门后涌来的"
饿"
意,连同那段残缺的记忆,一道道锁回焦坑底下。
他喘得像条搁了滩的鱼,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