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活着。
"
龙昊蹲下身,指尖离泥土三寸,"
再晚两天,就真成肥料了。
"
他没再多说,双手按地,合印道印的金光顺着掌心悄无声息地渗下去,不炸、不冲,而是像一根极细的针,贴着支脉的纹路,一点点摸向那枚吞脉锚。
拔桩,不能硬拔。
硬拔,锚一碎,被吞的生息会跟着泄掉,渡口这些人一个都醒不过来。
得把锚"
反喂"
回去。
龙昊闭上眼,把在空腔里用过的那套反相之法,往小里、往细里,硬生生缩了十倍。
金光在锚的周围缓缓转起来,转向,和锚的搏动相反。
吞脉锚猛地一僵,像是被捏住了喉咙。
它开始挣扎,脉管剧烈地扭动,整棵老槐树的根须都从土里翻了出来,渡口里那些僵立的人跟着剧烈颤抖,有几个甚至发出无意识的**。
"
稳住阵。
"
龙昊额角汗珠滚下来,"
别慌,它吐了就好。
"
吞脉锚抖得越来越急,终于——
噗。
一声极轻的、像是水泡破掉的闷响。
锚的搏动反了过来。
它吞进去的东西,顺着原路,一口一口,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渡口里,第一个押粮修士的眼睛猛地有了神。
他手里的灯还亮着,人却像从极深的水底被拽上来,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愣了半晌,哇地一声吐出一口带着黑气的酸水。
一个,两个,整船的人,河湾里的驮兽,栈道上蹲着的伙夫……像被按了倒带的开关,一个接一个地"
活"
了过来。
而泥土里,那枚吞脉锚的颜色飞快地褪下去,从漆黑,到暗灰,到最后一丝光泽都没了,变成一块干瘪的、一碰就碎的黑色石核。
龙昊把它从土里捏出来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
第一个。
"
他把石核攥碎,黑灰从指缝里簌簌落下,"
石越,记下来——吞脉锚怕反相,越大的锚,反相的空窗越长。
下一个点,我们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