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咋办?"
石壮抹着嘴,"
总不能各长各的,老死不相往来。
"
"
合一把。
"
龙昊把两粒麦,拿石臼,慢慢,捣了。
不是捣成粉,是只把壳,轻轻磕开,让那点又涩又冲的石缝凉,和那点又甜又沉的北域香,在一只白瓷碗里,挨着,不掺,就那么并排卧着。
"
今儿这锅粥,"
他把灶膛的火拨旺,舀水,"
我拿西荒的石缝水,兑北域的渠暖,一锅熬。
熬出来是啥味儿,咱谁都别猜,舌头自己说。
"
满灶棚的人都围了过来,连守玄都把烟袋别了,周老抱着那坛传世酸菜,眼巴巴地盯着那只白瓷碗。
水一开,两粒麦的魂,在锅里,打了个旋。
西荒那点涩,头一个往上顶,冲得汤面一紧;北域那口沉,慢半拍才跟上来,把那股冲,一点一点,兜住。
两股劲儿在滚水里拧着、撞着,谁也没把谁吞了,反倒在一口锅的逼仄里,逼出了一条谁都没尝过的、又涩又厚、咽下去喉咙发烫的——第三味。
粥好了,龙昊没盛大碗,就一小碗,自己先抿了一口。
眼皮一跳。
不是惊艳,是一种从嗓子眼一路熨到胃里的、从没尝过的"
整"
。
石缝的骨,把北域那口浮甜,压住了;北域的厚,把西荒那股刮嗓子的涩,磨圆了。
两口拧着的活,在一口锅里,咬在了一处。
他没说话,把碗往灶台边一推。
"
周老,你先。
"
周老哆嗦着抿了一口,皱了一息的眉,慢慢,松开,咧开没牙的嘴,半天,就蹦出两个字:"
够劲。
"
一碗转着喝,传到石壮手里,汉子一口闷了,砸吧着嘴,脸上有点红:"
像俺们那口实穗,可底下,有石头碴子顶着——顶得人不敢懒。
"
传到西荒那光脚小子,小子咬着碗沿,吸溜完,舌头在嘴里转了三圈,忽然一拍大腿:"
这才是俺们石缝里该长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