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昊望着那片一直软软开着、此刻正有几缕清渠风偷偷溜下来拂过麦浪的天隙缝,眼底的金蓝,早就不是当年那种烧刀子似的锐了,是灶膛里煨了整夜、怎么拨都还亮着的炭,"
它尝过糊糊了,天上那口冷灶,它自己都嫌。
让它蹲咱们灶棚边上喝碗茶,比啥都强。
"
青禾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搓好的麦粒,一把,塞进他嘴里。
"
甜不?"
龙昊嚼着,麦香冲得满口都是,他咽下去,喉头滚了滚,没说甜,只点了下头。
"
这就对了。
"
青禾把阵谱一卷,拍拍袍子上的灰,站起来,"
咱不挣什么天下第一、什么天地归位了。
就把这口甜,一季一季,熬下去。
"
她走没几步,又回头,冲还蹲在麦茬上的龙昊,扬了扬下巴:
"
今晚灶棚,我熬粥。
你敢迟到,我把你那份糊锅底刮了你。
"
"
刮吧。
"
龙昊冲她晃了晃空碗,笑得像个偷了嘴的娃,"
糊的香。
"
夜,灶棚。
没什么特别的。
锅是大铁锅,粥是新米粥,糊了薄薄一层锅巴,酸菜切了粗粗两筷头,就搁在锅沿上。
关里关外来蹭饭的人挤了一棚,碗磕碗、筷碰筷,谁也不讲究座次,蹲着的、盘腿的、靠在门框上拿饼蘸粥的,满棚都是响。
守玄老爷子破天荒开了那壶藏了两年、本来发誓等"
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