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民推演清楚结局,才封印文稿,弃而不用。”
芦衍沉默,目光依旧落在头顶那团灰蒙蒙的本源上。
方才尝到解脱滋味,要他主动亲手打散,实在难以接受。
“我只看到眼下,我不再受折磨。
未来的灾祸,未必一定会发生。”
隙怨藏在时序暗流之中,隔着层层虚空,默默观看着石屋前的对峙。
它没有放出怨丝偷袭,也没有编织幻象,只是暗中催动一缕微弱时序之力,放大芦衍心中的执拗。
沉叟缓缓开口,墟地道韵平稳流淌:“大道推演,因果相连,不是赌运气。
先民当年耗费千年演算,反复印证,确认此路终酿大祸。
你可以不信我们,可不妨随我们回到南隅先民工坊,去见守墟灵,亲自查看完整推演文稿,看一看被隐去的灾劫部分。”
芦衍心中动摇。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安宁,一边是旁人口中遥远可怖的浩劫。
他低头思索许久,缓缓收回护持本源的法力:“好,我随你们前去工坊。
若是你们所言不实,我依旧要继续推演这套古法。”
龙昊颔首。
“理应如此,是非对错,交由完整的大道推演来评判,不由我们一言定论。”
龙昊伸手,金色衡理纹路轻轻裹住那团初生的悲恸本源,小心翼翼兜起。
这本源尚弱,若是骤然打散,散逸的苦痛会冲击整个位面,只能带着它一同去往工坊,交由守墟灵依照先民法理妥善消融。
一行人带着芦衍,踏上去往南隅星洲的航路。
芦衍一路沉默,时不时看向被金光托举的灰云,心底依旧抱有期待。
他很难放下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解脱,也难以完全相信一群陌生人的警示。
而遥远的原点夹缝之内,暗影静静蛰伏。
它并不急于这一次就成功。
哪怕芦衍最后被说服、放弃推演也无妨。
它已经验证了一件事:星海之中,永远有被伤痛困住、对现有衡理秩序失望的生灵。
只要还有这样的人存在,这套先民废弃的推演,永远有蛊惑的土壤。
这一次失败,它还会寻找下一个。
一行人重回先民工坊,守墟灵早已感知到他们归来,工坊演算石台重新亮起,完整的推演纹路尽数铺开,包括那一段被隙怨刻意隐去、预示灾劫的因果脉络。
芦衍站在石台之前,静静看着那一幅幅推演出来的浩劫图景,面色一点点发白。
元衍轻声道:“你看,这便是这条路的尽头。”
芦衍怔怔望着流转的符文,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