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哑着嗓子,拿空着的手,极轻极轻地,按了按自己心口那扇已经没了钉的门,"
别嚎。
爹……我去给你找口饭。
"
青禾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刚叫它什么?"
"
没叫什么。
"
龙昊耳根子一热,转身往外走,脚步却比方才
every
一步都轻,"
它落我门心里了,我拿命喂大的,不叫爹叫什么——青禾,煮粥,淡的,别放梦,就一碗白汤。
再给我揪块面疙瘩。
"
"
你疯了!
它是天地漏出来的第四种气,你喂它人间饭?"
"
它要的不是气。
"
龙昊已经到了灶棚,掀开锅盖,灶膛里余烬还温着,他拿三根手指,从活门里引了一丝最淡最淡的暖,只一丝,丢进锅里,又把周老留下的半坛酸菜汤底,刮了一小勺进去,"
它从人那点贪和怕里结的胎,第一口饭,得是人味儿。
太浓的梦它消化不了,太净的清会把它冻僵,就得这种……熬过苦、还带点酸头的,热乎汤。
"
锅一开,白雾腾上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像雨后泥地里刚拱出来的芽尖香。
门心里那团小影,猛地"
立"
了起来,在龙昊识海里蹦了两下,那股饿意,都带着欢。
龙昊舀了半碗最清的汤,没喝,就那么端着碗,闭上眼,把碗里那股热气,顺着掌心、顺着门心,一丝丝,渡了过去。
小影"
咕咚"
一口,整个门心都暖得发涨,接着,安安静静地,打了个极细极细的"
嗝"
。
嗝里带出一星灰金凉三色缠在一处的光,那光没散,反倒顺着龙昊的识海,慢慢,在他心口那扇门上,绣出了一道极细极美的、从来没见过的第四道纹。
不是弧,不是线,是一朵,含苞的、说不出名目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