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从指尖往里,一整根,空了。
不是断,不是碎,是那根指头,连同"
这根指头上,头一回拿起那截锈铁、头一回把饿砍没"
的那点记性,一起,被拔了出去。
龙昊低头。
右手摊开,食指短一截,无名指,又短了一截。
两根空荡荡的指根,并排着,断口平整得像拿最细的磨刀石磨过,连神经都来不及喊一声疼。
疼是后头才来的。
闷在骨头里头,不是炸,是空。
比食指那回还空——食指是饿,饿没了还能咽泥;这根,是他头一刀"
会了"
的那个"
会"
字,被连根,拔走了。
他看着自己那截空指根,忽然有点想不起,头一回把锈尖点进尸妖肚子那一下,手,是怎么握的。
记性,被刮掉了一块。
像有人拿走了你一小截命,连"
你曾经拿这截命,劈开过一口饿"
这件事,都替你,抹平了。
岗上的风,这时候,才慢慢,吹过来。
老头收了铁牌,那七块还站着的灰袍,无声地,退到他身后。
他没再放一句狠话,只拿那把尺子似的眼,最后,量了龙昊一眼——量的是那两只空指根,和那截空荡荡的心口。
"
账,记错了的那笔,你撕得对。
"
嗓音苦凉,到底还是那股醒神的苦凉。
"
可你撕的,只是我这把牌底下最小的一笔。
"
他转身,灰袍一摆,往岗下,走。
"
往后,别再拿撕账的刀,去碰上头的账。
那本的封面,烫着龙家的印。
"
龙昊盯着他那道灰袍的背影,右手那两截空指根,凉丝丝地,往心里,钻。
龙家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