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记错了。
记错的账,不算。
锈尖上那股焦苦的烟,散了。
岗上的天,愣完之后,慢慢,把那口"
序"
,又吞了回去。
啃泥的那个灰袍人,迷迷糊糊,从泥里抬起脸,满嘴的泥和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好像想不通自己刚才为啥一头扎进来。
断铁上,第三道纹,亮了。
不是烫,是那种,一笔烂账终于被撕掉、连收账的都骂不出的、爽利的凉。
则已断,乱序。
刀纹,三纹。
稳了。
一盏茶,到。
龙昊把断铁往肩上一扛,心口那截空,这回没风穿堂了——是那笔记错的账一撕,压在他骨头上的那点"
该你垫"
的沉,也跟着松了一截,心跳撞在空腔子上,反倒有了个新着落。
他回头,看阿絮。
阿絮还睁着眼,眼泪糊了一脸,咬着嘴唇,嘴唇都咬出血了。
她冲他,狠狠,点了一下头,那眼神明明白白:我记着了,那八块牌,哪块亮哪儿,哪块松半寸,我都刻进脑子里了。
"
哭啥。
"
龙昊嗓音还是哑的,嘴角却扯了扯,"
符还长着牙没?"
阿絮拿袖子一抹脸,把那张带血的嘴唇,抿得死紧。
"
没。
"
"
那就成。
"
他刚要把断铁从肩上卸下来,歇一口气——
右手无名指,咔一声。
不是昨夜那种,指甲刮骨头的轻响。
是那种,收账的,把磨了一整天的刀,终于,在这口撕完了烂账的、最松的一口气里,一刀,剁下来的闷。
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