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万里粮道,断在无声处
石越是在第三天夜里收到第一封急报的。
送信的不是斥候,是从后队掉头回来的一个粮队押送修士,满脸烟尘,嘴唇干裂到渗血,进门连礼都忘了行,只把一枚沾着黑灰的传讯玉简往案上一拍:
"
西线粮道,断龙峡那段,没了。
"
帐里正在推演地脉的几个人同时停了手。
龙昊拿起玉简,神念探进去,是一段残缺得只剩片段的留影:夜色里的断龙峡栈道,成片的驮兽瘫倒在地,押运的修士一个个僵立着,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手里的灯还亮着,人却已经没了声息。
画面最后,是栈道石壁上缓缓渗出来的一层暗黑色——不是水,是那种熟悉的、黏腻的寂灭之气。
"
什么时候的事?"
龙昊问。
"
前天入夜。
到现在,西线三处粮站、两处援军营地,全无音信。
"
那修士声音发抖,"
我们是最后一支从西边出来的,出峡口前还看见灯亮着,回头再看,整条峡谷……静得连虫叫都没有。
"
守玄已经把沙盘上的西线推演路线一把拉开。
那条从外域边城一路绕山过来的万里粮道,在沙盘上只是一根细如发丝的红线,可所有人都清楚,这根线断了,玄渊关七万大军连半个月都撑不到。
"
不是地脉渗透。
"
龙昊放下玉简,语气很定,"
它动不了那么远,除非——"
"
除非它早就埋了东西在那边。
"
独道尊靠在柱边,左肩的伤还没收口,声音却冷得像刀背,"
根脉的分支不止本源池底下那几条。
它这些年在整个地脉网里都下了暗桩,对不对?"
没人接话,因为没人能否认。
上回那一战,他们打疼了根脉,虚无之主没敢立刻本体出关。
可一头被逼急的兽,从来不会乖乖挨第二下。
它换了个谁都没防的方向——不去碰玄渊关这块硬骨头,去掐骨头后面那根细细的髓。
"
查得到范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