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铁牌,亮在同一息。
不是光,是那种,算盘珠被一口气拨到底、所有账同时咬死的"
咔哒"
声,闷在烂泥底下,闷得人后槽牙发酸。
龙昊端着那截锈铁站在圈中央,心口那截空荡荡的腔子,被八道尺子似的目光一量,风穿过去,嗡地响了一声。
像根没装好的琴弦,被人拿指甲,凭空,拨了一下。
"
逆则第三刀,乱序。
"
老头嗓音还是那股醒神的苦凉,"
你先动手,我记你一盏茶的账外之数。
你不动——"
他铁牌往阿絮那边,轻轻,一偏。
"
我替你,把她牙缝里那张符,连根,量出来。
"
阿絮在圈外,咬着嘴唇,没出声。
她那双手死死抱着膝盖,指头白得没了血色,可眼睛,是睁着的——龙昊说别看,她没听话。
她盯着那八块亮起来的铁牌,盯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像要把那八道道纹,一根一根,刻进自己脑子里。
龙昊没回头骂她。
这丫头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不听话。
"
量我骨头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拿尺子。
"
他把断铁,往烂泥里,慢慢,拖了一下,锈刮着泥,刮出一道又细又长的嘶啦声,"
昨儿那三个拿刀背压人的屯卫,是你们放上岗的吧?他们要符,你们记账。
账记完了,回头再拿我那一寸轻,跟我要垫——"
他咧了咧嘴,心口那截空,跟着咧了一下。
"
你们这算盘,打得比灶台边的账房还黑。
"
老头眼皮都没抬,铁牌在掌心转了半圈。
"
天道无私,只记不贪。
你若不曾拧那一寸轻,这寸重,自有旁人替天垫。
是你先把刀,伸进了不该伸的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