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那汉子先炸了,刀哐地劈过来,带着一道土黄的灵光——有点根骨,不咋地,可那刀风,够把个断脊的废人,劈成两截。
龙昊没躲。
他左手攥着断铁,把那口“轻”
,朝自己身上,又拧了一把。
劈来的刀,到他肩头这三寸,忽然,刀自己也糊涂了——该往下砍的劲儿,一半往天上蹿,一半往地里钻,那道土黄灵光,活活在半空拧成个麻花,“啪”
地,散了。
汉子收不住势,一个趔趄,连人带刀,朝龙昊这边,栽了过来。
龙昊没劈他。
他把断铁往那汉子胸口,轻轻,一点。
“躺下。”
不是命令。
是那汉子肚子里那口“沉”
,被锈尖一碰,忽然就不认他了。
他“咚”
地,砸在烂泥里,脸朝下,连呛带懵,半天没爬得起来——不是伤,是全身上下的骨头,同时忘了自己该压着肉、还是该飘着,懵得他只想趴着,一动不敢动。
半盏茶,剩一息。
瘦高个到底不是那俩货。
他在泥里一沉的当口,牙一咬,火把往地上一扎,人拿刀撑着,硬生生把那口“沉”
,从自个儿骨头里,按了回去——这人有几把刷子,是练过扛重的硬骨头。
他抬头,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刀锋一转,不再劈龙昊,朝丫头那边,掷了过去。
“符先到手,死活再说!”
刀破空,快,带着那股子压人的沉,直奔丫头怀里那半块饼。
他要的不是娃的命,是饼里夹的那张符——符一出,这岗上的局,就算结了。
丫头根本来不及躲。
她连眼都没闭上,就抱着饼,拿那双哭肿的眼,死死盯着飞来的刀。
龙昊在半盏茶的最后一息,把断铁,朝那把飞刀,递了出去。
不是挡。
是拿锈尖,点了点那把刀的“重”
。
飞刀在半空,顿了。
不是停。
是刀身上的沉,被他一点,忽然不认得自己该往哪儿去——往前是劈,往后是坠,往左往右都别扭,它悬在丫头脑门这三寸,嗡地一抖,竟自己,调了个头,“嗖”
地,扎进瘦高个脚边那摊还悬着半寸的烂泥里,没至刀柄。
半盏茶,到。
断铁的锈上,第二道纹,爬了出来。
比第一道深一点,歪一点,像拿指甲,狠狠,刮在锈里的。
则已断,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