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
,它小小的一团影,缩成一颗,抽抽搭搭地,拿那两颗乳牙,一口一口,啃着龙昊的掌根,啃得又轻又馋,像是要把那股冲天的罪臭,从自己爹身上,也啃干净。
龙昊盘腿坐在江滩的黑泥里,让那团小东西啃着,自己也啃着周老天亮送来的冷饼。
"
你看见没。
"
他拿饼边蹭了蹭心口那朵还有点颤的花,"
这天下不是只有香的和臭的。
臭的里头,也裹着一口想活的。
你别嫌,别怕,也别乱喊——等他们熬到敢听你这一嗓子了,你再,轻轻,喊他一声。
"
小影拱了拱,打了个带着饼香和泥腥的嗝,"
咕嘟"
一声,安分了。
青禾走过来时,晨光正一点一点地,漫过青萝江。
她看着泥里那串赫连枭光脚踩出来的、歪歪扭扭的脚印,又看看蹲在泥里啃饼的龙昊和他胸口那朵暖金的花,半晌,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披在了他肩上。
"
你会把它教成一口钟的。
"
她声音很轻。
"
钟有啥不好。
"
龙昊咬了口饼,嚼得咯吱响,眯起眼,望着雾散后那片被踩得东倒西歪、却还倔倔挺着穗的黑田,"
钟一响,该醒的醒,该滚的滚。
天下要是一直捂着,才真会烂。
"
风过新田,泥芽沙沙地响,像是那二百七口蹲在江滩上等着粥的"
刀"
,也跟着,轻轻,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