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龙昊没料到这一层。
小影嘴里那口"
娘"
,不是普通的声音,是第四气凝出来的、还没被规矩腌过的"
真"
。
它一喊,那股真就从第四纹里,一丝丝地,顺着三扇门往外渗——不伤人不咬人,是那种,谁听见了,心头最藏不住的那个"
愿"
,就被这声软乎乎的"
娘"
,一把,掏出来。
第一个被掏的是周老。
老头子端着那坛传了三世的酸菜从灶后头转出来,正要骂龙昊饼渣掉了一地,那声"
娘"
顺着晨风,软软地,拍在他后脑勺上。
周老愣了三息。
手里的陶坛"
咚"
地搁在地上,老头子一屁股坐进灶灰里,咧开没牙的嘴,哭得像个走丢了又被摸回家的小孩:
"
娘啊……俺把那坛酸菜,腌上了。
俺没丢……俺没丢啊。
"
他哭的不是娘,是这辈子压在心底最底下、连梦里都不敢碰的那口"
我没丢、我撑住了"
的愿。
那声"
娘"
,把这块硬了一辈子的老骨头,从里到外,揉软了。
第二个,是温良。
他练刀练到一半,刀尖还挂着破空的风,那声"
娘"
隔着半座关城,一拍,他握刀的手一松,刀"
当啷"
掉在地上。
这个把恨当骨头撑了十年、连梦里都攥着刀的刀客,忽然抱着膝盖蹲在校场上,额头抵着地面,闷闷地,一声一声,哭得肩膀直抖。
他没喊娘,他喊的是:"
我不想杀了……我想回家种那棵枣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