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掉了牙,一个哭红了眼,蹲在田埂上,就着月色,开始捣那一坛迟了几万年的酸菜。
龙昊远远看着,胸口那三扇门,暖的暖、清的清、浊的浊,各归各位,跳得比什么时候都稳。
青禾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手里还捏着刻锚的阵针,打了个哈欠,声音闷闷的:
"
火候对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
哪有没事。
"
龙昊把目光从那两个蹲在月下腌菜的人身上收回来,望向天,又望向地,"
天上那位刚学会送温的,手还生;地里这几万个梦,才刚结第一穗,往后一世一世的记忆,还得接着熬;我这三扇门……"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
也就是刚能站稳,还没学会跑。
"
他顿了顿,嘴角那点笑,懒懒的、稳稳的,像一口烧透了、却还温着的灶。
"
可没事就好,就有的磨了。
"
他拍了拍青禾后脑勺,"
走,锚还够不够?明早那锅粥,给我也留一口。
我那碗,别刻太死——我也想尝尝,几万年前那个蹲河边捏我的娘,锅里到底熬的什么香。
"
青禾鼻头一酸,拿阵针虚虚戳了他一下:"
自个儿娘的粥,你还怕糊?"
"
怕。
"
龙昊已经往灶棚走,声音被夜风拖得老远,"
糊了我得重熬。
这锅饭,我可舍不得凉。
"
田里新穗沙沙地响,天上渠水远远地咕嘟了一声,归墟底那片黑泥里,不知哪株芽,又顶着月色,悄悄,拱出了一点嫩得能掐出水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