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算法二次收敛 > 分寸(第3页)

分寸(第3页)

周衡没说话。她推开车门时,余光扫到他放在膝上的手,修长、干净,手腕露出一截黑色表带。那只手在她下车的瞬间,极轻极快地动了一下,像是想做什么,又收了回去。

林序微站在楼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她忽然想起读研时的一个冬天。那年北京下了很大的雪,周衡送她回宿舍,她上楼后从窗户往下看,他还站在雪地里,等她屋里的灯亮起来才走。她问过他为什么,他当时说了一句:“看你安全到家,我才放心。”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电梯里,林序微靠着冰凉的轿厢壁,闭了闭眼。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是周衡发来的消息,四个字:

“灯亮了吗?”

她死死盯着那四个字,眼眶骤然一热。那个躲在掌心里的三秒钟,那个雪夜站在楼下的青年,那条十点零七分的微信,那个路灯下的信封,那十万块钱,那些每个月十五号的转账,像一场延迟了三年的洪流,在这一刻终于漫过堤坝。

她没回。

只站在玄关,把灯一盏一盏打开,直到满屋都是光。

她不知道的是,楼下的车里,周衡坐在后座,仰头看着那扇亮起来的窗户。车窗半开,江风灌进来,他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

“走吗?”沈墨深从后视镜里看他。

“走。”

车子缓缓驶离。周衡闭上眼睛,手机屏幕的蓝光一闪。最新的消息记录上,他和林序微的对话,停留在他问的那句“灯亮了吗”,没有下文。

而他给助理发了一条新消息:

“查一下三年前,那个牛皮纸信封。”

周衡在酒店门口下了车。

沈墨深没有立刻走。他停靠在路边,熄了火,车厢里忽然安静得可怕。他靠进椅背,闭了闭眼,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扣了两下。过了大约半分钟,他重新睁开眼,拿起手机,拨了一个没有存备注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三号样点的事,是不是你们的人做的?”沈墨深的声音很淡,没有寒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后传来一声低笑:“沈主任耳目够灵。”

“你们手脚太急了。”沈墨深打断他,“项目才刚起步,北京的人就在现场盯着,这时候动手,是怕别人查不到吗?”

“徐工的意思很简单,先让两边的信任出问题。数据一乱,北京怀疑南方,南方怀疑北京,项目自然慢下来。慢,就是我们要的。”

“你们要慢,可以。但别把事做在我眼皮底下。”沈墨深的声音压下来,冷得不像他平时说话的样子,“三号样点的传感器,是我当年带人一台一台装上去的。动它,等于动我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玩味:“沈主任,我们一直以为,这个项目里,您和我们是一条船的。”

“我从没上过谁的船。”沈墨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告诉徐高远,他想怎么对付周衡,我不管。但项目的数据和成果,还有项目里的人,他一个都别碰。”

“项目里的人?”那头的人笑了,“您说得真含蓄。直接说林副研究员不就行了。”

沈墨深没有接话。

“沈主任,徐工有句话让我带给您。他说,感情用事的人,最后往往什么都保不住。”

“他先保住自己吧。”

沈墨深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仪表盘旁边。

他降下车窗,江风涌进来,冷得人清醒。他抬起头,远处那扇窗户还亮着,像黑夜里一个不肯熄灭的坐标。他看了很久,直到风把眼睛吹得发涩,才重新发动车子。

临走前,他给林序微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有雨,记得带伞。”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深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色像一层厚重的旧棉被,沉沉地压在这座临江的城市上方。所有人都在等。等风来,等潮涨,等一个答案。

而有些人,已经在黑暗里先一步动了手。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