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掌控感回到了魔鬼的体内和微微颤抖的掌心中。
他稍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被亚当劈开的、仍在往外渗血的巨大裂口,然后,用一种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抬起头。
“噢——”
“不过我猜,这大概也属于你那些所谓的‘已处理’?就和那件‘微不足道的旧事’一样,各归各算……对吧?”
他以一种谜语人般的姿态这么说着。
但阿拉斯托依然没有提到“那件事”。
他没有提自己去了“那个地方”,辛辛苦苦把她从原形暴露的濒死状态里捞出来。
没有提她忘记了这件事。
没有提客栈的人告诉她真相后她半信半疑的态度。
更没有提他其实一直知道,那时她最后甚至是在夏莉的劝说下才来“解决冷战”的。
是的,不是道歉,而是——“解决冷战”。
解决那场她毫不在意,而他却得独自承受的冷战。
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他以为是■■■的越界让他的情绪这般起伏,又或者是完全是因为她现在所展露的坦诚姿态入侵了他的安全区。
他以为自己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完全是因为他拒绝在这场自己其实并不占理,但他的自尊和自我非常占理的谈话中站在下风……
但实际上不是这样。
他在小恶魔城将这件事一笔带过,并非是因为他真的原谅了■■■,而是因为——
他不想显得那么在乎。
因为那个人是■■■。
阿拉斯托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哪怕他不理解,但他是有逻辑的。
想必■■■早已把“救命之恩被遗忘”和“背着她跟夏莉做交易”归到同一个“你就是这种人,我早就知道了”的框架里,然后在此刻,她甚至用一种“成熟大人”的姿态来将这件事一笔带过。
……可这不公平。
至少对于阿拉斯托而言,他自己是觉得这件事不公平的。
因为这所有的一切在他听来等于是:你甚至不觉得救命恩人这件事值得单独被记住;但你却能轻易地把我罕见的真心,和我日常的算计混为一谈。
可■■■不记得这件事,也不承认这件事,阿拉斯托甚至分不出哪一个更让人觉得糟糕透顶或伤人。
……而现在呢?
阿拉斯托突然觉得这有点可笑。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每一个带着讽刺滤镜的“成熟”、“体面”、“已处理”、“各归各算”……
这里面,每把刀居然都插在那笔他绝不承认自己在意的旧账上。
说实在的,阿拉斯托宁可把自己千刀万剐,也不会亲口说出“你胆敢忘记我救过你的命”这句话。
因为那等于承认他在乎。
因为那等于承认他付出了。
因为……
那等于承认他输了。
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更加……“阿拉斯托”的方式。
他会用这笔账攻击■■■的现在所展现的姿态,或者说任何试图高他一头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