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逐渐清楚起来,眼睛的景象慢慢清晰了。简柯看了自己和男子满身的血,愣了很久,冷静地将自己从男子手中抽离。
他有些慌神,没注意到男子的断掌,也没注意到断掌正在缓慢地愈合。
“刚刚发生了什么?”
“刚刚你怎么了?”
两个人同时发生,男子讪笑地挠挠头,左手一直往身后藏。
“我法力有限,无法将幻境维持太久。在玄奴的地盘上引起了他的注意,招到了反噬。”
“对了,你刚刚一动不动,好像被什么魇住了。”男子有些焦急,虽然刻意掩饰,却也是藏不住的关心。
“没关系,”简柯本想用手揉揉眉心,却看见指尖粘稠的液体后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难得解释道:“刚刚好像做了个噩梦。”
好似刹那下黄泉,是人是鬼已无法识辨。
简柯有些疲惫了:“不提刚才的事情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男子受宠若惊,眼睛微微瞪大,而后弯了眉眼,漆黑的眼珠亮晶晶的。
“我没事!我一点事情都没有!”男子仰着笑脸,像一只撒娇的狸花。
“你叫什么名字?”简柯有些无奈,男子的红绳紧紧勾着自己,撒娇的不肯离去。
“你太刻意了,这场相遇很难不是蓄意为之。”
“不是的,”男子嚅嗫着,声音细不可闻。就连羞答答缠绕着简柯手腕的红绳都泄了气。
“这是相逢,是难得的垂怜了。。。。。。”
男子低下了头,简柯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得耳畔的绿梅沾染了血迹,无端显出了几分妖冶。
“洛水,我叫洛水。”
洛水。简柯默念着男子的名字,心里好生奇怪。
“你这名字取得有意思,洛水富庶,是个好去处?”简柯打量着四周,仍是漆黑的模样,却有浅浅的清风覆面,携来腊梅暗香。
“笑话罢了”洛水扬起嘴角,腼腆地抬起头,又在与简柯对视时低下了头。他小心翼翼的向简柯伸出了手,在简柯疑惑的目光中小声解释。
“我带你走,很快。”
简柯将手伸进洛水摊开的手心,感觉到洛水身体一颤。他安抚性地回握一下,岔开话题:“这倒是奇怪,地府中竟然长着腊梅。”
“你能闻到腊梅香?”洛水本稍前一步,他猛地回头,狭长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极其震惊的模样。
简柯莫名,他愣愣地点点头:“很重的香味啊。”
洛水一脸凝重,他的手不自觉用力,连牵在两人腕上的红线都颤颤巍巍想要脱离。
洛水骤然停身。简柯差点撞上洛水的后背。他正疑惑洛水怎么突然如临大敌般草木皆兵慌张模样,却见洛水转身,右手忽地抚上简柯的脸庞。他缓缓上移,随后手掌虚虚蒙上了简柯的眼睛。
简柯看不见洛水的神情,在他晕下去最后一刻,腊梅幽香扑鼻而来。
洛水的手是冰冷的,像曾经有一年下的大雪。
和安十八年,七月初七,世间落下了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