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突破
沈既白在猎户小屋里练了一个月。
一个月,听起来很短。练起来,很长。
长到他数得清小屋梁上的每一道裂纹。长到他能闭着眼睛,从灶台走到门口,正好十七步。
一个月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呼吸。每天两个时辰。
柳三变说过,气是火,呼吸是风。风不稳,火就乱。所以每天天不亮,他就盘腿坐在小屋前的空地上,看着远处的洛阳城一点点从雾里浮出来,一遍一遍地调息。
第二,格物剑。每天三个时辰。
就是刺。一遍一遍地刺。直刺,挑刺,螺旋刺。树枝断了就换一根。一个月下来,他攒了一捆断树枝,堆在屋角,像一小片枯死的林子。
第三,跟姜雪棠对练。每天一个时辰。
姜雪棠每隔几天会从北营过来一趟。她不说话,只用枪。她的枪又快又沉,沈既白每次接招,虎口都要麻半天。
"你的问题不是慢。"有一天她收枪站定,忽然开口,"你的问题是你在想。"
"什么?"
"你出剑之前,在想。想这一剑要怎么走,要刺哪里。"她说,"想完了才动。所以永远慢半拍。"
"那该怎么办?"
"别想。"
沈既白苦笑。"你说得轻巧。"
"我师父也这么跟我说。"姜雪棠说,"我练了三年才做到。"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你比我想的快。"她说,"你大概用不了三年。"
一个月后,他突破了。
不是境界的突破。他还在二境。
是"格物剑"的突破。
那天清晨,雾很大。小屋外面的空地白茫茫一片,三丈之外就看不清了。
沈既白拿着一根新削的树枝,站在雾里。
他要做"螺旋刺"。
这是他琢磨得最久的一招。原理很简单——旋转的物体,接触面更小,压强更大,穿透力更强。钻头是这个道理,子弹也是这个道理。
但从道理到剑,中间隔着千万次失败。
第一次。不对。太慢了。手腕转得太早,力量在半路就散了。
第二次。快了一点。但旋转不够,树枝刺出去是"推"的,不是"钻"的。
第三次。
他停下来。
雾很白。很静。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远处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一声鸡鸣。
他忽然想起柳三变说过的话:"你的剑不是靠力量。是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