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穿越后的第二十一天,下了一场大雨。
雨下了三天三夜。
洛阳城的排水系统不太好——至少沈既白住的这条巷子不好。水从高处涌下来,漫过青石板,灌进两边的店铺。
悦来客栈的一楼进了水。掌柜的急得团团转,指挥伙计们搬沙袋堵门。
沈既白站在二楼窗口,看着下面的水。
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因为眼前的水。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洛阳城东,有一条河。叫洛水。
洛水在城东三里处有一个弯道。弯道的内侧是低洼地带,住着几百户人家。
如果雨继续下——如果洛水的水位继续涨——那个弯道会承受不住。
水会漫出来。
沈既白不知道大燕的历史。但他知道水利学的基本原理。一个河道的弯道,在暴雨天气里是最危险的地方。水流在弯道处减速,水位上升,如果超过堤坝的承载能力——
溃堤。
他冲下楼。
"掌柜的!"
"怎么了?"
"城东三里,洛水弯道那边,住的是哪几户人家?"
掌柜愣了一下。"那边?那边是刘家村和赵家沟。怎么了?"
"那边会发水。"
"什么?"
"洛水弯道,堤坝太低。如果雨再下一天,水会漫出来。"
掌柜看着他,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不耐烦。"沈公子,你又不是河官,你怎么知道会发水?"
沈既白张了张嘴。
他不能说"因为我是学物理的"。他不能说"因为我知道流体力学"。他不能说"因为弯道处水流减速、水位上升是基本常识"。
他只能说:"我观察了三天。水涨得很快。弯道那里地势最低。如果不停雨——"
"行了行了,"掌柜摆摆手,"你操什么心。朝廷有河官,有堤防司。他们不管,轮得到你管?"
沈既白被噎住了。
他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
雨还在下。灰蒙蒙的天,像一块湿透的抹布。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他只是一个客栈帮工。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外地人。他说的话,没有人会信。
除非——
除非他能让一个有分量的人相信。
沈既白找到了赵无恤。
赵无恤正在后院的屋檐下避雨。看到沈既白湿淋淋地跑过来,他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