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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第四章面摊

面摊在城东的一条小巷里。

没有招牌。只有一口大锅，锅上架着案板，案板上堆着面团。一个秃顶的老头正在拉面，动作很快，面条从他指间飞出去，像银色的丝线。

锅里的水在翻滚。蒸汽升起来，在暮色里变成一团一团白雾。空气里全是面条的味道——麦香、骨头汤的鲜味、还有一点点葱花的辛辣。

赵无恤显然是常客。他往一张长凳上一坐，冲老头喊："老样子。两碗。"

老头头也不抬："两碗宽面，一碟花生。"

"对。"

沈既白在赵无恤对面坐下来。长凳是条形的，坐上去有点硌。他看着赵无恤把刀从腰间解下来，靠在腿边。

"你那刀，"沈既白忍不住问，"是做什么用的？"

赵无恤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防身？"

赵无恤笑了。那道疤又扭了扭。"防身。对。也不全是。"

他没有多解释。沈既白也没有追问。

面很快上来了。宽面，汤底是骨头熬的，上面飘着葱花和几片薄薄的肉。旁边一碟花生米，炒得焦香。碗是粗瓷的，缺了一个小口，但不影响用。

沈既白拿起筷子。

第一口面进嘴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面有点硬，汤有点咸，肉只有三片。但这是热的，是实在的，是填饱肚子的。

他吃了七天冷饭。周大婶给的饼子早就吃完了，后面两天他基本在饿着。这碗面是这七天里第一顿正经饭。

"好吃吗？"赵无恤问。

"嗯。"

"那就多吃。"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然后赵无恤放下筷子，拿起碟子里的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

"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既白嚼着面条，没有否认。"怎么看出来的？"

"你走路的样子，"赵无恤说，"像不知道往哪儿走。本地人不会这样。本地人闭着眼都能走回家。"

沈既白想了想。"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