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这间破旧的、昏暗的、充满霉味的房间。
这不是虚构。
"冷静,"他对自己说,"先冷静。"
他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这是他在研究生答辩前用来缓解紧张的方法。现在他用来缓解"穿越"带来的恐慌。
他站起来,走回桌边,拿起那本书。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需要知道——这是哪里。这是什么时代。这是哪个朝代。
他翻开书。第一页是一首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读到第三行,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看不懂。
是因为他看懂了。
这首诗的格律、用韵、意象——这不是唐诗,不是宋词,不是元曲,不是明清诗文。这是一个他不认识的朝代的诗。
一个他从未在任何史书、任何文献、任何学术论文中读到过的朝代。
沈既白放下书。
他走到窗边,推开纸窗。
外面是一条窄巷。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得发亮。两边是低矮的木屋,飞檐翘角,屋檐下挂着干辣椒和玉米。远处有炊烟升起,灰白色的,在阴沉的天空下慢慢散开。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城墙的轮廓——很高,很厚,灰褐色的。
没有电线。没有汽车。没有柏油路。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灯。没有手机信号塔。
什么都没有。
只有炊烟。只有鸡鸣。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的人声。
沈既白站在窗前,看着那个不属于他认知范围的世界,沉默了很久。
风从窗外吹进来。凉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说了穿越后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完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