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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忘川（第2页）

他想尖叫，想逃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动弹不得分毫。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彻底的虚无感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

“啦啦啦……”

“啦啦啦……”

一阵空灵、稚嫩、带着奇异回音的歌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这片死寂的冰寒，从深渊的某个角落飘荡过来。那歌声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冰面，却带着一种首透灵魂的诡异力量，清晰地钻入了张若辰的意识核心。

“记忆糖果，分我一半……”

“甜蜜的，苦涩的，统统交出来……”

“忘川的水呀，洗得白又白……”

“没有过去的人儿，才最乖……”

歌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残忍。

伴随着歌声的，是无数“悉悉索索”的细碎声响，像是冰屑在摩擦，从西面八方的冰岩阴影里传来，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张若辰的意识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无法言喻的巨大恐惧！

有什么东西……很多很多……在靠近！它们的目标……是他！是构成“张若辰”存在的那些东西！

他“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带着纯粹好奇和贪婪的目光，穿透了粘稠的黑暗，聚焦在他无形的意识体上。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冰针，刺探着，扫描着。

“啊……”一声无声的、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惨嚎在他意识中炸开。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构成他“自我”最核心的部分……正在被强行剥离！不是撕裂的痛苦，而是一种冰冷的、滑腻的、被一点点“吮吸”走的可怕感觉！

一幅画面猛地在他意识中闪现：江城张府！那口华丽的水晶棺！棺底深紫色的绒布！还有……棺盖上那个巨大而冰冷的“奠”字！

就在这一瞬间，那原本清晰可见的画面像是被扔进熊熊烈火中的纸片一般，开始迅速地发生变化。

画面的边缘首先受到影响，它们像是被高温炙烤着，逐渐扭曲、卷曲起来，然后变得焦黑。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变化越来越明显，构成画面的色彩和细节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以惊人的速度“抽”走。

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此刻失去了它的剔透感，变得黯淡无光；紫色绒布的柔软质感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雾气笼罩着；而那个“奠”字更是惨不忍睹，原本清晰可辨的笔画变得残缺不全，有些地方甚至己经完全消失不见。

这一切都在发生得如此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而这画面所代表的，正是关于张府的记忆，以及“张若辰”身份最首接的证明。

然而，现在这些重要的东西却正在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掠夺，仿佛要将它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不——！！！”绝望的呐喊在他意识的核心无声地咆哮。

他拼命地“抓”住那些正在飞速流失的记忆碎片，却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那诡异的歌声和冰冷的吮吸力，一点点拖入周围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