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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第3页)

我爹吃着咸菜,喝着稀饭,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像他吃的不是咸菜,是山珍海味。

我弟说,爹,我不想吃咸菜。

我爹说,不吃咸菜吃啥。

我弟说,我想吃肉。

我爹说,等过年。

我弟说,还有好几个月。

我爹说,那就等着。

我弟不高兴,把碗推开了。

我妈说,你咋不吃了。

我弟说,不想吃。

我妈说,不吃饿肚子。

我弟说,饿就饿。

我妈没再劝他。

她自己把我弟那碗饭吃了。

吃得很慢。

好像那碗饭,是她最后的倔强。

吃完,她收拾碗筷,去灶房洗碗。

我听见她在灶房里,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

好像要把所有的苦,都叹出来。

但叹完了,她还得继续。

日子还得过。

秋收完了,地里的活少了。

但我爹还是每天出门。

他说,去镇上找活干。

我问他,找啥活。

他说,啥活都干。

我说,累不累。

他说,不累。

他说不累的时候,腰是弯的。

但我没戳穿他。

因为我知道,他说不累,我就不用担心。

他不说,我就假装不知道。

这是我们父女俩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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