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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第2页)

他说,明天还有明天的活。

我妈没说话。

她端了一盆热水,让我爹泡脚。

我爹把脚放进去,嘶了一声。

他的脚上全是水泡。

有的破了,露出里面的肉。

我妈说,你看看你这脚。

我爹说,没事。

我妈说,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我爹说,庄稼人,谁脚上没几个泡。

我妈没再说话。

她蹲下来,给我爹洗脚。

洗得很轻。

好像怕弄疼他。

我爹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

他的眉头皱着。

但没喊疼。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那天晚上,我去偏房,拿出瓦罐。

我数了数,里面的钱又多了。

我摸了摸那些钱,然后把瓦罐放回去。

我想,我爹存这些钱,是为了让我们以后不用这样。

不用天不亮就下地。

不用被玉米叶子划脸。

不用脚上长满水泡。

他不想让我们过这种日子。

他把希望,都装在那个瓦罐里了。

秋收结束那天,我爹称了称粮食,比去年少了三分之一。

他说,今年够呛。

我妈说,那咋办。

他说,省着吃。

我妈说,已经够省了。

他说,再省省。

我妈没说话。

她转身去灶房,开始做饭。

那天晚上的饭,比平时多了一碗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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