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像小鸡仔那般躲在师傅背后,杨无胥摆摆手应下了大师兄的行礼,侧头看向这一群小鸡仔无奈地笑了。
大师兄也想好奇地弯腰探去,投以求索的目光。
两位小师姐在单承禹身后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时不时带着推搡,哪知脚底一滑,单承禹猛地向侧方扑去,他冷不丁地抽离了小鸡仔的队伍,为了找好平衡他急得晕头转向,却被一双有力臂膀撑住。
“小师弟,你没事吧?”
清澈的声音萦入耳旁,抚平人心中的不安。尽管大师兄生涩地叫着“小师弟”这个称呼,眉宇间仍流露出温和的欣悦。
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感受到怀里的小师弟站稳了,手才缓缓放下。
“咳,没、没事。”单承禹尴尬答道。
杨无胥在二人之间探出头来,说道:“哎我看天色不早了,云卓啊,就由你来安顿小师弟的住处吧。”而后又望向后面两个小姑娘,朝她们眨眨眼:“你俩呢,随我来。”
“是,师傅。”大师兄拱手应道。
乌青的树影婆娑,天际滑墨似的沉了下来,点点萤光在枝丛里摇曳,飞虫振翅的声响和大师兄腰间佩剑的碰撞声奏出心痒的旋律。
单承禹仰视着身旁这个走得不疾不徐的大师兄,心想,我该怎么从他这问出点线索来。
叮咚的小溪还在流淌,大师兄注意到小师弟似乎怯生生的目光,主动开口道:“我叫聿云卓,是你的大师兄,师兄弟之间互相照应是应当的。”大师兄笑着轻揉他的头,“以后有事师傅不在便来找我,师傅若在,也尽可来寻我。”
单承禹任由他揉了两下,到底是没有躲开。心底不自觉地涌起一阵暖意,步伐的僵硬也逐渐消退。
“对了,大师兄!”
聿云卓“嗯?”了一声,立马偏头看他。
“我听说了大师兄你行侠仗义的传闻,可以详细跟我说说嘛?”单承禹把声音放得很轻,瞳孔里落着星光,看起来只像是一个好奇传闻的孩子。
大师兄的脚步顿了顿,“嗯……这个嘛,故事太多了之后再慢慢讲给你听吧。”他又伸手指向眼前的小木屋,正色道:“看,这个便是师弟你往后的住处了,也是你在碧流宗的家。”
皎月拨开云雾,照出了这临水而筑的小屋全貌。青瓦木雕,竹梢半掩,房檐垂的长幡上绣着象征“碧流宗”的柳叶纹。
聿云卓先一步上前推开房门,屋内陈设古朴却不陈旧,案头上放着一盆菖蒲,明显是有人刻意打扫过的痕迹。
“如何?小师弟可还算满意否?”
之前在农家小草房住了几年,要适应这精雕的木屋可太容易了。
“嘿!!小——师——弟——”林扶楹的呼唤贯过风声,由窗口送来打断了屋内的宁静。
单承禹扒在窗边,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来。只见两个师姐在栈道上朝他招手,林扶楹见小师弟也招手回应,欢得上蹿下跳,罗师姐在一旁扶着她。瞧这口型,总觉得都能听着罗歆玥叮嘱她小心点的语气。
沿着栈道望去,师傅双手交叠在身后悠悠走在前头,几步之遥的房屋,想必便是两位师姐的住所,看来小辈们的住所都在这一片了。
暮色渐晚,单承禹一人坐在榻上,大师兄说路途疲惫今夜先早点歇息,饿了可以吃案上盒子里的烙饼。
他啃着烙饼,越啃越香。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支摘窗下边的木棍抽了出来,关上了窗,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铜镜。
单承禹搓搓手将手里的残渣拍掉,再揪起衣袖擦了擦铜镜。
腊黄的铜镜里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云岫仙君凑近打量着嘉澎周围所处的陌生环境。由于瞳孔凑近了,铜镜的映射将人像扭曲了起来,样子有些滑稽。
单承禹低下头闷了会儿,突然一手掩口,笑声却从指缝里溜出来,“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