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清也看见了,说:“回来了怎么不进来?今天不忙?”
“嗯。”聂叙起身走进来,“不忙。”
他走到桌子那儿了,伸手将纪漾头上的头发弄起来两缕,“怎么染这个颜色?”
“别碰!”纪漾反手将他的手打开。
沈月清悄无声息离开,离开前示意聂叙接替她的位置,好好问问。
纪漾哪儿能不知道。
这些年,这样的情况上演了不知道多少回。
虽然他无数次反复提及小时候的仇怨,可自己小学和同学打架啦,作业没做完被老师批评啦,很多很多个时刻,聂叙这个比他大了近六岁的哥哥,都替代着比家长更近的这样一个角色。
纪漾小学有一阵,也一直喊他哥来着,真觉得他跟自己亲哥没什么两样。
虽然聂叙很多时候不苟言笑,身边围绕的不管是同学还是其他人,都是很优秀的那种人,纪漾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聂叙凶归凶,对自己其实也挺好的。
就连中考最后半年,也是他百忙之中天天盯着自己复习。
可问题就出在两个月前。
纪漾无意中发现,这个世界上有种人,叫同性恋。
而他自己,对同学传来的小片毫无感觉,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行。
然后那天,聂叙盯着他改错题集改到半夜,然后他做梦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偷偷洗内裤。
纪漾已经不想回忆那么狼狈的时刻,他只是发现,自己开始频繁注意到他,注意到挺拔的身形,冷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日常的一举一动。
看不见的时候会老走神想他在干什么?
见面的时候,会手足无措,压根不敢看他眼睛。
就连染这个头发,说起来也特别无厘头。
纪漾考试结束那天下午,二话没说直奔聂家码头,就是想告诉他自己感觉自己考得还不错。
结果他到了那儿一看。
聂叙身边围了一大圈人,男男女女跟来视察似的,聂叙在跟其中一个据说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聂叙轻轻笑了笑。
纪漾当场就愣住了。
一来是他没见过聂叙那样温柔笑过,二来是因为旁边有人正在谈论。
说:“那是小聂总女朋友?听说一个学校毕业的,都是名牌大学学生。”
“是。不然人能放弃国外的高薪工作,来这里帮忙?”
“小聂总前途无量啊,你看看咱们现在这规模,都是他带着团队搞的,不容易。”
……
纪漾后面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他回去的路上就走进了一家理发店,店员问他要染个什么颜色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就挑了个浅金色。
因为那个女孩子就是黄头发,及腰,腿很长,长得也很漂亮。
纪漾觉得自己完了。
他不止喜欢男的,还喜欢一个从自己五岁开始,就不喜欢自己的人。
也太狼狈且没出息了。
聂叙手被打开,也没什么反应,在旁边坐下。
“不高兴?”他问。
纪漾趴在自己胳膊上,偏头看着他。二十二岁的聂叙,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几乎都无可挑剔,纪漾还知道,在他所在的那所大学,虽然现在很少回去,始终都流传着他的传说。
纪漾去翻过论坛,里面有关他的家境、经历、在校时的事迹的讨论全部都有。
纪漾还翻到了那个女生的照片,原来他们确实不止是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