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手指划了划台面,看了那个背影一会儿,才想起来电话还接着呢。
纪漾又拿着手机转身走了。
“老彭。”纪漾从侧边出去,走到了自己上次来,晚上喂蚊子的走廊。
彭家应一口长气呼出来,小声说:“我怎么听动静,你俩像是过日子去了。”
“没有吧。”纪漾怀疑说。
彭家应:“还没有呢,出发去南岛之前,你才说你从他家搬出来了,现在又在一块儿。我都想象不出来聂助理那种人洗手做羹汤的样子,还说你俩没事?”
纪漾靠着栏杆,视线落在屋里,笑了笑:“我只是说我俩没过日子,又没否认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彭家应:“那就是有什么了?”
“我感觉我沦陷了。”纪漾说。
彭家应:“……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怪啊。你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你很容易就沦陷了,你不会告诉我你现在才发现自己对人有感觉?”
“不一样。”纪漾说。
走廊上有尤厘奶奶晒干的野菊花,纪漾捻了一朵在手上,闻见了那种微甜和苦涩交织的淡雅气息。
他没有和彭家应说,具体哪里不一样。
过去的很多个瞬间,纪漾都觉得,自己是喜欢聂叙的。
去四号楼那个夜晚不知名的那股冲动,被吻住时狂跳的心脏,那个混乱被“帮忙”的夜晚,包括很多很多个彼此对望的时刻,纪漾都能感觉到,聂叙于自己,和其他人都不同。
他之前总说,是因为聂叙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这次从聂叙到了南岛开始,又经历了一路的跌宕和惊心动魄,哪怕是被聂叙追上找到的那个瞬间,肾上腺素飙升,纪漾都不觉得,一定要改变或者打破什么。
反倒是眼下这一刻的平静,那个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却长长久久刻进了心里。
纪漾甚至觉得,或许很多年以后,自己都会记得这样一个场景。
聂叙在一个和他小时候就居住的一样的小木楼,精心准备了一顿午饭,他卷着袖子拿刀的样子,将盘子一一端上桌的样子,回头叫自己吃饭了的样子,每一帧都像是值得纪念的永恒。
是因为平静于他们而言都是奢侈品吗?
纪漾不确定。
他只知道,不一样了。
聂叙不止是和其他人不同,也不止是他符合自己的审美,是聂叙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悄悄驻在他的心里面了,只是自己不曾发现。
哦,原来我想这样深刻记得一个人。
“发什么呆?”纪漾回神时,聂叙已经站在他面前。
纪漾将手里的干野菊放回去,捻了捻指尖的渣滓,笑:“没什么,我觉得我太俗了。”
“什么意思?”聂叙带了他肩膀一下,示意他进去。
纪漾指了指桌上颜色种类都很丰盛的菜色说:“我觉得会做饭的男人实在是太帅了,所以我很可耻的心动了。我要是个异性恋,搞不好是那种把优秀的女性娶回家希望对方柴米油盐,过不了几年,又开始嫌弃对方无趣的类型。”
聂叙替他拉开凳子,“你可以少做无用的假设。”
纪漾坐下,拿起筷子,“怎么就无用了?”
聂叙绕过桌子在对面坐下来,先把纪漾面前的碗拿过来,盛了一碗汤递给他,“你没有这样的风险,你也娶不了女人。”
纪漾一身反骨:“我这张脸,搞不好有跟我一样取向的女生愿意找我挡枪。”
聂叙抬眼:“你可以试试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纪漾在那样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不说了,低头喝汤。
他的右手有伤,拿勺子时扯到了,嘶了一声,勺子落回碗里,发出“叮”一声响。
下一秒聂叙的凳子就移过来了。
端起碗,勺子挨着纪漾唇边。
纪漾沉默了,“其实我左手也可以用。”
“喝。”聂叙只说了这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