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只好妥协,低头喝汤。
聂叙喂了两口,突然说:“等回了樊洲,给你安排一次检查。”
纪漾怔了怔。
从出事到现在,他们其实没有怎么讨论过这件事发生的原由,也没有刻意去复盘经过。直到聂叙此刻这样平静提起,纪漾也不得不面对,自己身体里可能有东西的事实。
纪漾问他:“纪程逸不惜让陆离死,为的就是怕陆离透露有关“蓝海工程”的事情吧,所以资料到底是什么?”
聂叙:“这个工程这些年几乎停滞,根据我们现有的信息得到的,里面不止是能重启实验的技术方案和数据库,还有资金和参与名单的实名记录。”
“难怪。”纪漾嘀咕。
这么重要的东西,在自己这具身体里?
这种感觉非常非常的奇怪。
他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各处,摸到一半被聂叙阻止。
“在后颈。”聂叙说:“小时候那场绑架我就发现你后颈有植入痕迹。”
纪漾震惊地张了张嘴,伸手摸了上去。
“现在没有。”聂叙说。
纪漾莫名:“嗯?什么意思?”
聂叙:“我确认过了。芯片植入一般会留下手术切口的疤痕,但你现在后颈什么也没有,所以究竟是……”聂叙说到这里,看着纪漾,并没有强迫他接受自己的判断,而是顺着纪漾的认知,道:“是你这具身体被植入时年纪太小恢复得完全没了痕迹,还是有别的原因,还需要查证。所以给你安排检查。”
纪漾顿了几秒,点了点头。
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别担心。”聂叙说:“我来解决。”
纪漾不清楚他要如何解决,他只是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如果这具身体的母亲是Elara,那又怎么会变成纪家四少的?这说不通啊。”
聂叙重新舀起一勺汤,喂到他嘴边:“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只有一种解释。”
“什么?”纪漾问,迟迟不喝。
聂叙碰了碰他的唇,直到纪漾喝下这一口,才说:“不是你的身份有问题,是Elara。祁宋青费了很大力气,一直没有查询到这个Elara的资料,证明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她或许不是只有ELara这一个不为世人所熟知的名字,她或许有另一个名字。”
纪漾愣住。
记忆片段中,得知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这个消息时,那种在小小身体里漫起的铺天盖地一样的茫然和痛苦,像是再一次泛了上来。
纪漾不自觉接下了聂叙没说完的话。
“俞菲。”
聂叙嗯了声,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安抚:“只是猜测,先别多想。”
纪漾应了声。
这顿饭他完全是被聂叙喂完的,直到结束都不确定自己到底吃了些什么。
他觉得自己心中有想要知道一切的那种迫切。
靠在木楼的门边发呆,脑子里转着些没有思绪的念头。
秋末的风吹落了木楼前树上的叶子。
身后聂叙忙完了。
纪漾听见他走过来的动静。
纪漾回头看了他一眼,主动侧过身,往后扯了扯淡蓝色毛衣说:“我想半天想不通,你之前是不是没仔细看?你再看看,我后颈真的什么痕迹也没有?”
纪漾等了一会儿,聂叙什么也没说。
正要回头。
下一秒就被按在门上不能动弹,聂叙右手掌着他的下巴和脖颈,后颈传来噬咬的轻微刺痛。
纪漾哼了声,听见聂叙低声说:“确认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