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一下就行了嘛,实在不行,我明天喊个钟点工。”纪漾以为他误会自己四体不勤,往前一步故意道:“怎么?你觉得落魄少爷一个人还能饿死?”
聂叙只是盯着他,然后突然说:“我比较想知道你以前的生活。”
“你确定?”纪漾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聂叙即便表现得接受度特别高,除了在砂石厂找到自己时,万事在他这里好似都激不起波澜。可他对这事儿具体的看法,纪漾一直拿捏不准。
不过他既然这时候提了,纪漾也就很自然地讲了讲。
他讲得很简单。
不说幼年时的艰难,毕竟难的不止自己。
他说打工兼职时的趣事,说刚进直播行业在酒桌上遇上的奇葩,讲三两狐朋狗友,行业乱象,讲他兜兜转转还是进了这个行业,只不过,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比过去的自己牛逼。
纪漾最后笑着说:“不过还是得归功于你,当时要是没抱上你这条大腿,我连擦边搞黄都想过了。”
说到这个,纪漾是真给自己说乐了。
只是聂叙没有笑。
整个过程他都很认真在听,不曾打断。
直到纪漾自己给自己说笑了,他才伸手将人拉过来。
纪漾跌在他两腿中间。
这是个对纪漾来说有些意想不到的拥抱。
就是那种明明很普通,但是却能让人安住的拥近。
纪漾没有抗拒,只是下巴磕在聂叙肩头,声音都轻了几度:“这算什么?安慰吗?”
“嗯,”聂叙语气意义不明:“我比较庆幸,还好没让你沦落到去搞黄。”
纪漾退开站直。
抱着手:“怎么?看不起这一行啊?落魄少爷下海,多好的苦情剧本。”
聂叙盯着他,“是怕你引来的变态太多,说不定我会犯法。”
探究纪漾的过往,是对幼年那场分别的耿耿于怀。
他曾奢望他活着,又怕只是奢望。
而站在他眼前的纪漾,不仅仅活着,是这世间除了自己,在那场分别里散落后又回来的唯一。
纪漾的描述里,皆是灿阳和暖意。
可光会刺眼,那些时光缝隙里遗留的空白,不曾诉诸于口的成长里的阵痛,被聂叙一一清晰捕捉。
他告诉他,这个世界除了你自己,没人救得了你。
到了这一刻,聂叙清晰知道,他真的很认真地去实践了。
聂叙很少后悔。
可他不得不的承认,后悔吞没了这一瞬间的自己。
他明明笑得那么好看。
可是幼年时把他交给管家,后来在惠州被自己放弃,交给陆离,他抱着猫站在纪家庄园的仓库门口的画面一一出现。他后悔年幼时最后留给他的,竟然是那样一句话,以至于多年以后,长成很好大人模样的纪漾,被放弃,被利用,很容易就自己哄好自己,连真正的痛都习惯性不提起时,悔意如回旋镖一般,洞穿了他的胸口。
汹涌却怕再次伤到人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情绪,需要极大的克制,才能显得这些年淬炼的冷静和自诩的从容不是虚无。
纪漾并不知道,这一瞬间聂叙眼底浓如墨的情绪究竟代表了什么。
只是他口中的犯法,属实是取悦到自己了。
他没忍住上手,勾起聂叙的下巴,左右打量,“你在夸我引人犯罪?”指尖摸了摸下巴,感受有些扎人的触感,缓缓开口:“叙哥,你说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你定。”
短短两个字,纪漾感受到了那种毫无底线的纵容。
当场打蛇上棍,“说起来在舟泠时纪长守夫妇就约了我,你替我上演一出《落难少爷和他的忠犬保镖》,怎么样?”
聂叙手放在他的后腰上,“忠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