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已经有大人模样的青年,并未作声。
纪漾听见有人在问:“阿叙,看什么呢,这么半天。”
年轻男人随口回复:“没什么,发现一只猫。”
“野猫?”问话的人语气里带着笑意,“义父这次特地让你陪着少爷回来,我怎么觉得你心不在焉的?诶,我说,这少爷虽说是个私生子,可纪家大房的前头一任和孩子都已经死了,哄这位少爷高兴了,还怕没有前途吗?”
叫阿叙的人回:“义父收了我当义子,就是我最大的前途。”
“你啊你,就是太死脑筋。”另一个人继续说道:“你家当年的事我也听说了,这报恩报这么多年也可以了吧。”
阿叙没有回答这个话。
纪漾听了一嘴,听得稀里糊涂的,不再继续猫在原地,翻身进了屋。
纪漾顺利拿到了户口。
偏偏出门的时候,和回来的赌鬼撞了个面对面。
男人扭曲着脸朝他扑了过来,纪漾当场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屋内砸得乒乓作响。
外面热闹一片。
纪漾听见楼下街坊聚集的嘈杂声,听见楼上一连串的脚步,陆陆续续下了楼。
看来楼上那家人回来一趟,又准备离开了。
纪漾被对方撞到了窗户边。
朝楼下扫过去的时候,正好见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少年,正弯腰准备上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这时候,少年突然回头朝窗口看来,纪漾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好像看见了某种得意一样的怨毒。
“有钱人都有病吧。”纪漾嘀咕。
那个年龄段的纪漾,尚且有些无处发泄的愤世嫉俗。
男人提了张木凳子,不管不顾要砸下来。
纪漾歪身躲避的同时,发现他爸猝不及防趴倒,椅子落在墙上四分五裂。
纪漾看着无声无息出现在客厅里的人,直接懵了。
“你怎么进来的?”纪漾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
青年跨过地上的人,“开门进来的。”
纪漾下意识后退。
因为隔得近了,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双眼睛好似世间没什么东西可以撼动,像旧世界的一柄冷兵器,还是已经在深渊待得太久,和周围一切黑暗融为一体的那种感觉。
纪漾想起偷听到的那通电话,越想越紧张。
“你要杀了我?”纪漾问。
对面的人一步步逼近,直到贴着墙了,站定。伸手摘掉了他头上落下的枯枝,淡淡开口说:“要走就赶紧走,下次别爬窗户了。”
纪漾怔愣住。
而说完这句话的人,已经转身离开。
纪漾转头,从楼上往下看。
看见一分钟前还在自己面前的人,已经出现在了楼下。
他一走过,车旁边站了两排的黑衣人全部点头听令一般,跟在他身后陆续上车。
车开走了。
筒子楼还是筒子楼,什么也没变,像一场错觉。
“纪漾。”